苏沉把椅子拉开坐下来，手指在两张纸之间点了一下。
“辅导员八点半签的，教务处九点交的。”
刘坤从地上弹起来，三步蹿到桌前。他低头看了两眼，手里那卷胶带往桌上一扔。
“等会，沉哥，意思是摆摊那边咱也能过了？”
“辅导员签了字，赵阳那边没理由再卡。”
刘坤的手往胸口一拍，“啪”的一声——他胸前那件T恤上还贴着前两天扫楼没撕干净的二维码贴纸。
“干！”
包有钱从床沿上跳下来，人字拖在地上拍了一掌。
“那咱现在是两条路？”
苏沉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分别点了点两张纸。
“左边这个，是摆摊推广的路，赵阳管的，他让咱走流程，咱走了，签字盖章一个不少。”
他的手指往右边那张挪了一截。
“右边这个，是创新创业项目的路，教务处管的，赵阳插不上手。”
包有钱的脑袋往前探了半步，眼珠子在两张纸之间来回跳。
“那要是摆摊被卡了——”
“教务处那边过了，场地使用权直接批。”
“那要是教务处卡了呢？”
苏沉的手从两张纸上收回来。
“摆摊申请表指导老师签了字，赵阳没理由驳。”
刘坤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那卷胶带滚了两圈。
“两条路！走哪条都行！”
小陈从电脑前转过来，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
“苏沉，教务处那边初审还需要多久？”
“林老师说一周内出结果。”
“那社团招新呢？”
丨苏沉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下周三。”
小陈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那这样的话，看来时间差不多。”
苏沉点了一下头。
“对，教务处初审过了，下周三摆摊就算被赵阳拖着也无所谓，教务处能给场地。”
包有钱搓着手，来回踱了两步。
“沉哥，那辅导员好找吗？他没问你什么？”
苏沉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辅导员办公室的门牌，“机电工程学院2024级辅导员张伟”。
“张老师看了备案表就签了，问了一句是不是后勤批的，我说是，他就落笔了。”
包有钱嘴巴撇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苏沉把手机往桌上一搁。
“有红章的备案表摆在那，他没理由不签。”
刘坤的手从胸口那个二维码贴纸上划过去，指甲蹭着贴纸边缘。
“那咱下周三摆摊，人怎么排？”
苏沉把本子从抽屉里抽出来，翻到空白页。
“摆摊的事后面再说，先把这几天的增长稳住。”
他的笔尖落在纸上。
“今天脚本帖子还在发酵，明天开始我要让注册量破八千。”
包有钱凑过来。
“怎么破？”
苏沉把笔尖点在本子上那个“快递代取”三个字上。
“明天正式开快递代取。”
小陈的手指从桌沿上弹开，淡淡地说道。
“代取模块我还没测完。”
苏沉转头看他，问道。
“今晚能测完吗？”
小陈推了一下眼镜，嘴巴动了一下。
“如果若溪帮我把前端的取件码页面调完，能。”
苏沉听完后，就给沈若溪发了条信息。
毫不疑问，沈若溪回的是。
“取件码页面今晚我能搞定。”
苏沉下意识说，“若溪是没有问题的。”
小陈自然地点点头，意思是他也没问题。
此时，刘坤把胸口那个贴纸揭下来攥在手里，朝苏沉问了一句。
“沉哥，快递代取开了之后，谁跑？”
苏沉把笔尖从纸面上抬起来。
“先从咱十六个推广员里抽人，谁愿意跑就跑，一单两块，跑多少拿多少。”
刘坤把贴纸往桌上一拍。
“我跑。”
包有钱也举手。
“我也——”
“你不跑。”苏沉头也没抬。
包有钱的手停在半空。
“为啥？”
“你明天跟我去省城见陈志远。”
包有钱的手“唰”地放下来了。
“对！差点忘了！沉哥，陈志远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苏沉把本子合上，笔别进夹层。
“他打电话过来说想见我，说我需要他。”
包有钱皱眉。
“他一个鑫源的人，你需要他什么？”
苏沉没回答这个问题，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去了才知道。”
小陈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
“苏沉，会不会是鸿门宴？”
苏沉笑了一声。
“鸿门宴也得去坐坐。”
包有钱把人字拖在地上跺了一下。
“那我跟着你，他要是搞花样——”
“他搞不了花样。”苏沉把那两张纸从桌面上拿起来，抖了抖。
“咱现在有后勤备案，有教务处的申报，有六千多个学生在用，他敢搞花样，我就把省教育厅那份报告发了。”
包有钱嘿嘿笑了两声，拳头往掌心里砸了一下。
“对！咱手里有牌！”
苏沉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塞进抽屉。
抽屉推上去的时候，纸角从缝里露出来一截。
他转头看了一圈屋里。
“今晚的活——小陈测后台，若溪调前端，刘坤把明天跑腿的人排出来，包有钱你去买两张明天去安县的车票。”
“几点的？”
“下午一点。”
“来回车票？”
“来回。”
包有钱手机掏出来就开始买票，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刘坤蹲下去翻推广员的名单本，嘴里念叨着名字。
小陈已经转回去对着屏幕了，键盘声又响了起来。
沈若溪的手指从键盘上抬了一下，又落下去。
“噼啪噼啪”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比刚才又快了两拍。
苏沉坐在椅子上，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
屏幕上还挂着陈志远那条消息——“苏沉，明天下午的茶还约着，别忘了。”
他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面，停了两秒。
打了两个字——“来。”
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桌面上那个本子还翻开着，“两万三”那个数字上的三圈墨迹干透了，在台灯底下泛着黑亮的光。
苏沉把本子翻到下一页。
笔尖落下去，写了一行字——“陈志远，鑫源省城分公司，要什么？”
问号画完，笔尖在纸面上戳了一个点。
手机在桌面上又震了一下。
陈志远回了一个笑脸表情，后面跟着一行字。
“明天见了面，保证你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