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琪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页面上那条用户增长曲线，从左下角一路往右上窜，末端标着一个数字。
注册用户：6427。
日活用户：3174。
她的眼珠子在那两个数字上停了三秒，又往下扫到备注。
“数据截止时间：9月7日22：00。”
林思琪抬头看了苏沉一眼。
苏沉站在桌前，双手垂在身侧，文件袋还夹在左手肘下，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林思琪把计划书往前翻了一页，又翻回来。
“这个六千四，是注册量？”
“对。”
“日活三千一？”
“对。”
“你们学校总学生数两万三左右吧？”
“两万三千出头。”
林思琪的手指点在“3174”上。
“开学才几天？”
“第八天。”
她没接话，手指把计划书又往后翻了一页。
第三页是食堂分流对比图。
一食堂高峰排队人数，从使用前的三百一十六，降到一百八十二。
二食堂客流涨了百分之四十。
三食堂客流涨了百分之二十七。
林思琪的笔尖从笔筒里抽出来，盖子拔开，在旁边便签纸上写了两个字。
数据。
她写完，又抬头。
“这些数据怎么采的？”
苏沉往前走了半步，手指在计划书页脚点了一下。
“学生进食堂点到，吃完点走，小程序后台按时间段统计人数。”
“会不会有人忘记点走？”
“会，所以我们加了自动超时，超过四十五分钟默认离开。”
林思琪点了一下头，笔尖又在便签纸上划了一道。
“那排队人数怎么估算？”
“签到人数减去已离开人数，再按窗口平均出餐速度做修正。”
“出餐速度谁给你的？”
“我们自己测的。”
林思琪的笔尖停了。
“怎么测？”
苏沉说得不快。
“推广员站在队伍旁边，记第一个学生下单到拿餐的时间，连续记三十个，取均值。”
林思琪看着他。
“你们还干这个？”
“要做分流，就得知道堵在哪。”
办公室里空调出风口吹着，桌角那盆绿萝叶子轻轻摆了两下。
林思琪把眼镜摘下来，拿纸巾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
她把计划书继续往后翻。
第四页是线上点餐模块。
今日订单：642单。
已完成：611单。
退款：3单。
投诉：2单。
林思琪的眉毛动了一下。
“线上点餐已经跑了？”
“跑了。”
“谁批准的？”
“后勤服务中心备案，食堂李经理试点同意，先从一食堂二楼四个档口试一周。”
苏沉把另一份复印件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放到桌边。
“这是备案表复印件。”
林思琪拿起来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签字处。
“钱国栋签的？”
“对。”
“团委章呢？”
“下午补正式章，电子版已经走了流程。”
林思琪把备案表放回桌上。
“你挺会找路子。”
苏沉没接这句。
林思琪又翻到技术架构那页。
页面上没有太多技术词，就几个方框。
用户端。
订单系统。
数据存储系统。
商户端。
运营后台。
箭头一根接一根。
林思琪的笔尖在“数据存储系统”旁边点了两下。
“你们这个平台，现在谁开发？”
“小陈负责后台，沈若溪负责前端，我负责产品和运营。”
“沈若溪？”
“我们团队成员。”
“几个人？”
“核心三个人，推广十六个，兼职配送还没正式招。”
“兼职配送没招，线上点餐怎么送？”
“现在只做到店取餐，配送还没开。”
林思琪把这句话写在便签上。
“你们下一步打算开配送？”
“对。”
“配送费多少？”
“宿舍楼下取餐，两块一单。”
“食堂窗口愿意配合？”
“先做中转，不让窗口增加配送工作，他们只出餐，青鸟的人取。”
林思琪的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那现在责任怎么划？菜洒了谁赔？这些你们又该怎么处理？”
苏沉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随即笑道。
“我们打包时会拍照留底，订单号和餐盒一起拍，取餐员扫码取餐，时间会直接进后台。”
“最后，取餐远送到宿舍楼下，学生确认收餐后订单完成。”
“这期间的流程都是完美的，不需要质疑啊！”
“再说，如果有投诉也是先由青鸟垫付，后台核验后再划分责任。”
苏沉说完后，林思琪的嘴角翘了起来。
“苏沉，那你们垫付的钱是从哪来？”
“当然是有佣金池了。”
“哦！”
苏沉把计划书往后翻到收入预测页，语气沉静。
“现在注册六千四，日活三千一，午餐高峰有三分之一学生会打开食堂页面。”
他的手指点在一行数字上。
“如果按两万三的学生算，覆盖到一万五用户后，日活会是七千，食堂页面午晚两餐打开量能到四千左右。”
“转化率按百分之二十五算，一天就是一千单。”
“再加上跑腿、快递代取补入口，做到两千单还不是板上钉钉？”
林思琪盯着那页表看了几秒，随即点点头。
紧接着，她又写了几行，便签纸右下角都快写满了。
她把笔帽扣上，又拔开，再次问道？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信息安全？比如学生的手机号、宿舍楼、因为这些都是敏感数据。”
苏沉点了下头。
“当然有，手机号是保密的，后台只显示后四位。”
“而且宿舍号也不是必填，配送只到楼下。”
林思琪这次没写，手指按在计划书边上，往后翻了两页。
她看着苏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一个大一新生，项目做到这个程度，为什么不先找学院？”
苏沉停了一拍，笑了笑说道。
“学院流程慢。”
“教务处流程快？”
“至少这个项目归您这边管。”
林思琪被这句堵了一下，手里的笔在便签纸上点了点。
“话倒是会说。”
林思琪盯着他看了两秒。
“谁教你的？”
“自己查的。”
“你查得倒挺全。”
“怕被卡。”
林思琪听见这三个字，手指在笔杆上转了一下。
“谁卡你？”
苏沉没急着答。
办公室门外有人走过去，鞋底蹭着地砖响了两下。
林思琪把笔放下。
“你不用说名字，我大概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