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被一片阴影遮挡。
叶枫皱了皱鼻子。
一股陈年的酒糟味,混杂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钻进了他的鼻孔。
这味道太熟悉,也太廉价。
和紫月师姑刚才送来的“醉仙酿”相比,简直就是马尿和琼浆的区别。
叶枫不用睁眼,甚至不用翻身,就知道来人是谁。
“老头,你挡着我晒太阳了。”
叶枫懒洋洋地嘟囔了一句,把怀里的酒坛抱得更紧了些。
来人并没有挪步。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像是枯枝扫过地面。
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拍在叶枫的肩膀上。
“臭小子,装什么死。”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叶枫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乱糟糟的白发像个鸟窝,胡子上还沾着几粒不知何时留下的饭渣。
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长袍,袖口磨得发白,手里还拄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
大罗剑宗第十九祖。
也是这宗门里唯一一个整天拿着扫帚到处乱晃,美其名曰“扫地修心”的怪老头。
十九祖咧开嘴,露出一口标志性的大黄牙。
“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他把扫帚往旁边一扔,也不管地上的草屑,直接盘腿坐在了叶枫身边。
“这一走就是好几年,老夫肚子里的酒虫都快饿死了。”
叶枫坐直了身子,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宗门里那么多酒鬼,你找他们去。”
“别来烦我。”
叶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拿起酒坛就要往嘴里灌。
十九祖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酒坛。
“那帮废物?”
十九祖不屑地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酒葫芦。
“喝两口就倒,没劲。”
“也就你小子,还能陪老夫过两招。”
他拔开葫芦塞子,一股辛辣刺鼻的烧刀子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几年你不在,老夫可是打遍全宗无敌手。”
“就连执法堂那个黑脸怪,都被老夫灌得叫爹。”
十九祖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敲打着节拍。
“怎么样?”
“敢不敢跟老夫比划比划?”
“这次,老夫可是有备而来。”
叶枫斜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蚱。
“比划?”
叶枫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树干上。
“老头,你是不是忘了以前是怎么被我抬回去的?”
“上次你吐了三天三夜,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这次要是再喝出个好歹,我可没空照顾你。”
十九祖的老脸一红。
那是陈年旧事,也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身为大罗剑宗的老祖宗,修为通天,却在喝酒这件事上屡战屡败。
而且还是败给一个晚辈。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少废话!”
十九祖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几度。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老夫这两年苦练酒量,早已今非昔比。”
“今天你要是赢了,老夫就把这把扫帚吃了!”
叶枫瞥了一眼那把沾满泥土的扫帚。
“免了。”
“我对你的扫帚没兴趣。”
“而且,你也赢不了。”
叶枫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这不仅是自信,更是对事实的陈述。
在大罗剑宗,论修为,他或许还要装一装。
但论喝酒。
他叶枫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就是酒鬼的自我修养。
远处的动静,引来了几位师妹的注意。
冰仙儿正擦拭着手中的祖凰剑。
听到这边的争执,她清冷的眸子扫了过来。
看到是十九祖,她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这位老祖宗,平日里除了扫地,最大的爱好就是找大师兄拼酒。
虽然每次都输得很惨。
“又是他。”
冰仙儿收剑入鞘,语气清冷。
“看来今天又要有人被抬出去了。”
在她身旁,萧白玉正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地上的蚂蚁。
听到大师姐的话,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十九祖真是越挫越勇呀。”
萧白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
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嘻嘻,有好戏看咯。”
“大师兄喝酒的样子最帅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站在不远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慕容青青正在石桌旁摆弄着几个精致的玉瓶。
那是她新炼制的蛊毒。
听到动静,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恬静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大师兄的酒量,确实无人能及。”
她轻声说道,声音柔和,如春风拂面。
对于叶枫,她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在她看来,十九祖的行为,无异于以卵击石。
李嫣然默默地站在一旁。
她手里捧着一本古籍,似乎在研读什么深奥的功法。
但她的注意力,早已飘到了树下的两人身上。
“大师兄……不会输的。”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蝇。
姜可可则是最兴奋的一个。
她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吃完的灵果。
“加油!大师兄加油!”
“把老头喝趴下!”
姜可可挥舞着小拳头,大声喊道。
十九祖听到这边的动静,老脸挂不住了。
被几个小丫头片子看扁,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哼!”
“你们这群小丫头,懂什么酒道。”
十九祖吹胡子瞪眼。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他转头看向叶枫,把那个脏兮兮的酒葫芦往地上一顿。
“叶枫!”
“是个男人就别磨磨唧唧的。”
“来!”
十九祖从怀里又掏出一个酒碗,大概是太久没洗,碗沿上还积着一层厚厚的茶垢。
他也不嫌脏,直接倒满了一碗酒。
酒液浑浊,泛着一股刺鼻的劣质酒精味。
“这可是老夫珍藏了五十年的‘烧喉烈’。”
“寻常修士,一口下去,喉咙都要烧穿。”
“怎么样,敢不敢尝尝?”
十九祖挑衅地看着叶枫。
叶枫看着那碗浑浊的酒,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怕。
是嫌弃。
这种劣质酒,喝进肚子里简直就是对胃的折磨。
但他看着十九祖那副誓不罢休的模样,知道今天这事儿是躲不过去了。
“行吧。”
叶枫叹了口气。
他拿起手中的“醉仙酿”,也不用碗,直接对着坛口。
“既然你想找虐,那我就成全你。”
“不过,咱们得立个规矩。”
叶枫晃了晃手中的酒坛。
“我喝一口这个,你喝一碗那个。”
“谁先倒下,谁就算输。”
十九祖一听,顿时乐了。
这“醉仙酿”虽然是好酒,但后劲极大。
而他的“烧喉烈”,虽然口感差了点,但度数其实不如“醉仙酿”。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
竟然主动让步。
“好!”
“一言为定!”
十九祖生怕叶枫反悔,端起酒碗,仰头就灌。
咕噜咕噜。
一碗劣酒下肚。
十九祖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他张大嘴巴,哈出一口热气。
“爽!”
“痛快!”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挑衅地看向叶枫。
“该你了。”
叶枫面无表情。
他举起酒坛,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就像是在品尝一杯清茶,而不是在拼酒。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叶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好酒。”
他赞叹了一句,然后又喝了一口。
十九祖看得直瞪眼。
“哎哎哎!”
“说好的一口对一碗,你多喝了一口!”
叶枫放下酒坛,耸了耸肩。
“刚才那是润嗓子。”
“现在才开始。”
说完,他又举起酒坛,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
这一口,足足有半斤。
十九祖看得眼皮直跳。
这小子,喝水呢?
但他也不甘示弱。
他又倒满一碗,仰头灌下。
第二碗下肚,十九祖的身形晃了晃。
这“烧喉烈”的劲头上来了。
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热气直冲天灵盖。
但他强忍着不适,依旧瞪着大眼睛,死死盯着叶枫。
叶枫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靠在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每一口下去,都是实打实的量。
转眼间。
那坛“醉仙酿”已经见底了。
十九祖这边,也喝了十几碗。
他的脸已经红成了猴屁股,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迷离。
手中的酒碗都在微微颤抖,洒出的酒液比喝进去的还多。
“老头,行不行啊?”
叶枫晃了晃空荡荡的酒坛,随手扔在一旁。
“不行就认输,不丢人。”
他从储物戒里又摸出一坛酒。
这是他自己酿的,度数比“醉仙酿”还要高。
拍开封泥,一股更加浓烈的酒香飘散开来。
十九祖闻到这股酒香,胃里一阵翻腾。
但他还是咬着牙,硬撑着说道:
“谁……谁说我不行?”
“老夫还能喝!”
他又倒了一碗,手颤抖得厉害,酒水洒了一地。
萧白玉在一旁看得直乐。
“十九祖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再喝下去,怕是要把胡子都喝掉了。”
慕容青青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十九祖。
“大师兄,要不算了吧。”
“十九祖年纪大了,身体要紧。”
叶枫还没说话,十九祖先急了。
“谁……谁年纪大了?”
“老夫正值壮年!”
为了证明自己,他猛地一仰头,将碗里的酒强行灌了下去。
噗!
刚喝进去一半,他就一口喷了出来。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往后倒去。
手中的酒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不……不行了……”
十九祖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天旋地转。
眼前的叶枫变成了三个,还在不停地晃动。
“你……你小子……”
“是不是……作弊……”
话还没说完,一阵震天响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十九祖,彻底醉死过去。
叶枫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菜又爱玩。”
他提起手中的新酒坛,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那种灼烧感让他精神一振。
这才是喝酒。
刚才那是陪小孩过家家。
冰仙儿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十九祖。
“把他扔这就行了吗?”
叶枫摆了摆手。
“死不了。”
“让他睡吧,醒了自己会走。”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别让人打扰我。”
“刚才那点酒,才哪到哪。”
叶枫闭上眼睛,继续享受他的午后时光。
几个师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就是她们的大师兄。
平时看起来懒散,但在某些方面,却是强得离谱。
哪怕是宗门老祖,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手下败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叶枫的脸上。
他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只有手中紧紧抓着的酒坛,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十九祖的呼噜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和谐的画面。
逍遥峰上,岁月静好。
只是苦了这位信心满满而来,最后却被抬着出去的老祖宗。
等到他醒来,怕是又要懊悔好几天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叶枫,只想在梦里,再喝上几坛好酒。
毕竟,现实里的对手,实在是太弱了。
连让他尽兴的资格都没有。
无敌,有时候也是一种寂寞啊。
叶枫在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
第二天正午。
逍遥峰上,阳光正好。
“叶枫!出来!”
一声暴喝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十九祖气势汹汹地落在院子里。
他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黑坛子,封泥还没拍开,一股浓郁的酱香味就已经钻了出来。
“这是老夫从东海龙宫顺来的‘龙涎酿’!”
“三千年份!”
“敢不敢喝?”
叶枫推开房门,睡眼惺忪。
他打了个哈欠,看都没看那酒坛一眼。
“来都来了,那就喝呗。”
半个时辰后。
“喝!老夫还能……喝……”
十九祖趴在石桌上,舌头打结,手里还死死抓着酒碗不放。
叶枫坐在他对面,面色如常,连衣角都没乱。
他拿起那坛所谓的“龙涎酿”,仰头灌了一口。
“味道还行,就是淡了点。”
噗通。
十九祖彻底滑到了桌子底下。
……
第三天。
十九祖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了。
这次他没带酒。
他带了一堆下酒菜。
红烧赤炎虎掌,清蒸深海蛟龙筋,凉拌万年灵参丝。
“光喝酒有什么意思!”
“有菜有酒,才叫人生!”
十九祖一屁股坐下,把筷子拍在桌上。
“今天咱们换个玩法。”
“划拳!”
“输了的喝!”
叶枫笑了。
玩这个?
他在酒缸里泡大的时候,这就玩腻了。
日落西山。
十九祖躺在菜盘子中间,满脸油光,呼噜声震天响。
叶枫把最后一块虎掌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多谢款待。”
……
第五天。
第七天。
第十天。
逍遥峰成了大罗剑宗最热闹的地方。
每天中午,都能看到一道苍老的身影气势汹汹地冲上去。
然后傍晚时分,被几个女弟子用担架抬下来。
十九祖屡战屡败。
屡败屡战。
这老头也是个狠人。
为了赢叶枫一次,他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
什么万年陈酿,什么烈火烧心,什么冰魄寒浆。
甚至连那坛埋在祖师祠堂下面,号称能醉倒仙人的“神仙倒”,都被他偷偷挖了出来。
结果无一例外。
叶枫就像个无底洞。
不管什么酒,到了他嘴里,都跟喝凉水一样。
甚至连脸色都不带变的。
反观十九祖。
每次都是信心满满而来,最后横着出去。
逍遥峰的弟子们都看麻木了。
一开始大家还担心老祖的身体。
后来?
后来大家开始打赌。
“我赌今天老祖能撑三碗。”
萧白玉手里捏着几块灵石,兴致勃勃。
“三碗?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姜可可撇了撇嘴,把一块极品灵石拍在桌上。
“我赌两碗半!不能再多了!”
慕容青青在一旁无奈地叹气,手里却默默地拿出了针线。
那是给老祖缝补衣服用的。
每次喝醉了,老祖都喜欢发酒疯,衣服总是被树枝挂烂。
……
第十五天。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叶枫坐在崖边,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玉杯。
那是十九祖昨天输给他的。
“还不来?”
叶枫看了一眼天色。
往常这个时候,那老头早就扯着嗓子在山下喊了。
正想着。
一道破风声响起。
十九祖来了。
但他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
显然是这半个月被折腾得不轻。
但他眼中的火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那是赌徒输红了眼的疯狂。
“叶枫!”
十九祖落在崖边,手里只拿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酒壶。
酒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
也没有任何酒香溢出。
但叶枫的动作却停顿了一下。
他从那个小酒壶里,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这是老夫最后的珍藏。”
十九祖声音沙哑,盯着叶枫。
“‘阎王醉’。”
“一滴,就能让大罗金仙睡上三年。”
“这里面,有三滴。”
十九祖把酒壶放在石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敢不敢?”
叶枫放下了手中的玉杯。
他站起身,走到石桌前,拿起那个黑色酒壶。
入手冰凉刺骨。
“老头,你这是玩命啊。”
叶枫轻笑一声。
“少废话!”
十九祖咬着牙。
“老夫就不信,这世上真有人能喝得过我!”
“今天不是你倒,就是我躺!”
叶枫看着十九祖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突然觉得这老头有点可爱。
虽然菜。
但是瘾大。
而且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倒是有几分剑修的风骨。
“行。”
叶枫拔开壶塞。
一股黑气瞬间冒了出来,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剧毒之酒。
也是至烈之酒。
叶枫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将壶中酒液一饮而尽。
十九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叶枫的喉咙。
看着那喉结上下滚动。
一滴不剩。
叶枫放下酒壶,砸吧了一下嘴。
“有点苦。”
“回甘倒是挺足。”
三息过去了。
十息过去了。
叶枫依旧稳稳地站着,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
十九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颤抖着手,指着叶枫。
“你……你……”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可是阎王醉啊!
连他自己都不敢喝一口,只敢闻闻味儿的阎王醉!
这小子喝下去,竟然只是评价了一句“有点苦”?
叶枫笑了笑,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坛自己的“醉仙酿”。
“礼尚往来。”
“该你了。”
他给十九祖倒了一碗。
清冽的酒香飘散开来,瞬间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毒气。
十九祖看着那碗酒。
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连最后的底牌都用了,对方却毫发无损。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十九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碗。
“好!”
“老夫……服了!”
他一闭眼,将酒灌进嘴里。
“噗通!”
碗还没放下,人已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次是真的醉死过去了。
连呼噜声都没了。
叶枫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头,摇了摇头。
“何必呢。”
他提起酒坛,对着夕阳,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心神激荡。
这世间,能陪他喝酒的人,终究还是太少了。
“抬走吧。”
叶枫对着树林深处喊了一声。
早已等候多时的几个师妹走了出来。
萧白玉熟练地指挥着几个杂役弟子,把十九祖抬上了担架。
“轻点轻点,老祖这把骨头经不起折腾。”
慕容青青拿出一颗解酒丹,塞进十九祖嘴里。
“这回怕是要睡上个把月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把老祖抬下了山。
叶枫重新躺回树干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映出一片金红。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坛。
“无敌。”
“真寂寞啊。”
叶枫闭上眼,很快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梦里。
或许能有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