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整个时空安静下来。
黑发许深身躯一滞。
在双眼失去色彩后，那张脸上一切情绪。
此刻都如潮水退去，这与许深一模一样的脸...
出现的是一种空寂。
他站在黑白交替虚无。
像是一副没有魂魄的空壳。
“奇怪。”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开口瞬间...
无数重叠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
汇聚一起，很是可怕。
“这身体不是假的，诞生一处独立岁月。”
“不然...你一眼就会看出来。”
“一切都与你一样，记忆，思维。”
“但为什么...”
“没有你说的那个想法。”
空洞眼神缓缓转动，落在许深脸上。
那声音异常诡异，没有丝毫波动同时...
还能听出一丝冰冷的疑惑。
话音传荡，整片断层缓缓凝固。
昼夜之色不再流转交替，像是一切都卡死了。
老山羊这一刻，疯狂给许深传音。
别说老山羊，就连许深...
也是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
一股寒意从脚底冲到天灵。
本能后退一些。
他们此刻，都是清晰感知到一股...
不属于任何生灵、也不是任何生物的...意志。
在这‘黑发许深’躯壳中，缓缓苏醒。
对方说完后，就在那里静静看着许深。
那目光，平静空洞。
“为什么？”
“莫不成，你自己不知道？”
“宇宙意志，竟不是全知全能？”
许深尽力保持平静，脑海之中飞速推演...
若大宇宙意识下场出手，要弄死自己...
有什么活命办法。
一瞬推演万般可能，无一例外...
逃不掉。
但他眼神不变，就这么看着对方。
“全知全能？”
‘黑发许深’喃喃一句，平静开口。
“全知全能...只是我的本能。”
“知晓一切。”
“已发生的、正发生的、将要出现的。”
“但知晓，不等于‘理解’。”
声音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细细听去，却依旧平静。
“你心中那‘想法思维’...”
“不在我的目光中。”
一指自己额头：“也不在这身躯的想法里。”
“它从未发生过，也未被任何时间记载。”
“只是一种可能。”
黑发许深微微歪头，动作看起来颇为僵硬。
“生灵，之所以称之生灵。”
“便是因为有生有灵，思维多变。”
“我可塑造一切。”
“创造他们轨迹，甚至修行路。”
“但想法，思维，还有...心。”
“不是我能操控明晰。”
“你也无法理解...一粒尘埃的想法吧？”
许深瞳孔骤缩。
对方给他感觉，从始至终都极为诡异。
大宇宙意识...不是应该只有本能？！
现在这一幕，怎么回事？
“只有本能？”
“那些八门说的不错，我之前...的确只有本能。”
他开口，看出了许深想法。
“但那前提...是我没有‘醒’。”
“也没有感受到威胁。”
“若我只有纯粹本能，早在曾经...”
“就会被某些存在替代，吞噬，又或分食。”
“这是我第三次醒来。”
“但这一次...”
他抬手，掌心无声间。
一枚缓慢旋转齿轮，凭空出现。
通体漆黑，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特殊地方。
这齿轮像在转动，又发出刺耳响声。
许深还隐隐可见，上面有着道道...
细小裂痕。
“我感觉到，我‘看到’...”
“比前两次...更为强烈。”
“所以，我醒来了。”
“冥道。”
“必须成为我一部分。”
对方喃喃着。
他好像无视了许深，自言自语。
说的东西...也让许深听不懂。
不过最后两句，却明白了。
大宇宙意识，终于不再隐于暗中。
而是直接出现，明确表达...
想要冥道。
想要自己...死！
此刻，老山羊憋不住了。
不再维持戒指形状，显化形体。
人立而起，蹄子指着对方就喷。
“你他羊马的，真是不要个大碧莲。”
“一个宇宙意识...”
“亲自出现，抢夺生灵机缘！？”
“想抢？先问本尊答不答应！”
‘黑发许深’依旧没有波动。
只是看向老山羊。
“若你苏醒，我会将你放逐驱离。”
“你不属于这里，所有一切之事...”
“也与你无关。”
老山羊突然出现，对方没有任何意外。
早就发现了。
“你说可操控一切命运，众生轨迹。”
“那我现在这一切...以及冥道。”
“你可有插手？”
黑发许深闻言，轻微摇头。
“我说的那些，只是我能做到。”
“不代表我会去做。”
“众生一切运转，自有轨迹衍生延伸。”
“只要不影响到整个无量苍茫。”
“我不会插手任何事。”
许深淡淡点头。
“所以现在，想直接杀了我，还是如何？”
“做了这些，说了这么多...”
“真的只是想单纯将我抹去？”
黑发许深看着他，双眸空洞可怕。
内部仿佛蕴含无量苍茫一切。
“你误解了。”
“并非抹去。”
掌心那枚齿轮仍在缓慢旋转。
裂痕深处，似有气息渗出。
“我不是要杀你。”
“而是...收回。”
“就算因你而出，但这冥道，不属于你。”
“从未属于任何生灵。”
“唯有与我融为一体，最为稳妥。”
许深双眼眯起。
“不属于我？”
黑发许深直勾勾看着他。
“冥道从何而来，你很清楚。”
“甚至...我比你还清楚。”
“若真属于你，为何你的原初之法...”
“现在也没突破？”
“你的冥道，不是修炼凭空而来。”
“而是...源自一方已消失的宇宙。”
“只要出现过一次，哪怕只有一丝轨迹。”
“那也足够证明，这不是属于你的东西。”
老山羊毛发竖了起来。
声音压得极低，传音过来。
“羊马的...本尊感觉这宇宙意识，在忽悠你。”
黑发许深笑了一下。
可那笑里，只有僵硬，没有温度。
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
“是真是假，我不解释。”
“既你发现，认出了我。”
“那我也没必要对你出手。”
“你可以离开了。”
“最终...你会在某个时间发现、明悟一切。”
听对方这么说，许深和老山羊顿了一下。
随后对视一眼，沉默片刻。
突然问道。
“所以，你最开始目的...”
“就是让我死去？又或这具傀儡，替代我？”
黑发许深没有立刻回答。
掌中，咔的一声。
那枚齿轮裂痕又多一道。
“不错。”
“冥道存在本身，对我来说已有威胁。”
“放任不管，任其成长到最后。”
“整个无量苍茫，因果结构，规则运转。”
“都将出现无法弥合断层。”
“你应该知道，那些八门，想用冥道做什么。”
“若成功...”
“到那时，我纵身为‘意志’，也无法扭转重塑。”
“唯有毁灭终结一切，重衍混沌，才能修正。”
“并且...”
“这只是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