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道，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之中。
车窗外，是江城璀璨的霓虹灯火，车水马龙。
车窗内，是一个温暖安静的小世界。
陆可心玩累了，靠在爸爸怀里，很快就眼皮打架。
已经在怀里睡着了，小嘴巴还咂吧了两下。
顾一心小心翼翼地给女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才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丈夫。
“累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
陆向阳摇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
“不累，看到你们就不累了。”
这是实话。
年会上的慷慨激昂，应对打压时的运筹帷幄，布局芯片汽车时的深谋远虑，这一切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
只有回到家人身边，他才能感觉到自己重新被充满了电。
车内很安静，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
与此同时，深城。
企鹅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Pony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不夜城的璀璨灯火，脸上没什么表情。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派去参加柠檬年会的公司副总裁。
“Pony。”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压抑着激动和不安的声音。
Pony微微皱眉：“说。”
“出事了……不，应该说，陆向阳他……他疯了。”
电话那头的副总裁，语无伦次地，将柠檬年会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价值五百万的比特币大奖，到最后那石破天惊的，由陆向阳个人出资的五亿年终奖。
Pony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听完汇报，他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寂。
Pony缓缓踱步，从落地窗前，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
他不是愤怒。
而是感到了深深的、久违的警惕，还有……一丝寒意。
企鹅与柠檬科技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数年。
从支付市场，到短视频的流量争夺，到社交关系链的封锁与反封锁，再到资本市场的博弈。
他一直认为，这是一场商业战争。
遵循着商业世界的规则，比拼的是产品、流量、资本和战略。
可今晚陆向阳的所作所为，彻底打碎了他的这种认知。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
互联网公司的核心是什么？
是人才。
尤其是顶尖的技术人才。
企鹅能有今天，靠的就是数万名优秀的工程师。
Pony自认对员工不薄，企鹅的薪酬福利在全国都是顶尖水平。
但陆向阳这一招，是釜底抽薪。
他不是在用薪酬福利和你竞争，他是在用一种近乎“信仰”般的个人崇拜和金钱攻势，在抢夺人才。
他可以想象，从明天开始，企鹅内部会有多少优秀的工程师，在看到柠檬年会的消息后，心里会产生动摇。
他也能想象，未来会有多少顶尖的毕业生，会把柠檬科技作为自己的第一选择。
跟吗？
他也自掏腰包发几个亿？
他可以，但他不能。
企鹅是一家成熟的、庞大的、业务盘根错节的上市公司。
他作为创始人和CEO，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公司的战略方向，受到无数股东和投资者的审视。
他不可能像陆向阳那样，随心所欲地，用个人名义去影响公司的激励体系。
陆向阳的柠檬集团，虽然体量也已不小。
但本质上，仍然是他的一言堂。
他的意志，就是公司的意志。
这种“创始人即君主”的模式，在公司发展的特定阶段，会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战斗力。
Pony意识到，过去的封锁、打压、跟随的策略，可能已经失效了。
对付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用常规的手段是没用的。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沉稳但冰冷。
“通知总办和战略部所有高层，明天早上十点，线上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柠檬科技的人才战争。”
“另外，让薇信事业部的Allen也参加。”
挂掉电话，Pony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他知道，这场战争，从今晚开始，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更加残酷的阶段。
柠檬系真的已经崛起了！
……
江城。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水榭蓝湾别墅区。
回到家，女儿可心和半岁的儿子星河都已经睡着了。
安抚好孩子，陆向阳脱掉外套，只觉得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
顾一心已经默默地去浴室给他放好了热水：
“先泡个澡吧，解解乏。”
“嗯，要不一起吧！”
“好。”
顾一心点头答应。
陆向阳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汽瞬间包裹了他，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顾一心在他身后，给他捏了捏背，只觉得全身舒爽。
两人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回到卧室。
“对了。”
顾一心忽然想起一件事：“下周就过年了，我们今年回云海过年，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徐婉莹都安排好了。”
陆向阳从背后抱住妻子：“今年，咱们安安稳稳过个好年。”
“嗯。”
顾一心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夜深人静。
陆向阳抱着妻子，却没有丝毫睡意。
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飞速运转。
年会、奖金、哪吒、芯片、汽车、RWOS……一个个关键词在脑海中闪现。
今晚的五亿，买的是人心，是未来面对惊涛骇浪时，整个集团上下一心的凝聚力。
必然会在整个行业掀起滔天巨浪。
企鹅、阿里、佰度……这些巨头，绝不会坐视不理。
更重要的是，大洋彼岸。
他通过《时代周刊》专访，暂时化解了TikTok的审查危机。
但他很清楚，那只是暂时的。
当一个新兴的科技力量，开始触碰到旧霸权的根本利益时，对方的反击，绝对不会仅仅停留在商业层面。
芯片、操作系统、全球数据……
他布下的每一个棋子，都走在悬崖的边缘。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陆向阳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点开通讯软件。
上面有一条来自赵帆发来的消息：
【陆总，刚刚得到消息，特斯拉内部发生了剧烈的人事变动。
克里斯·拉特纳和他带过去的团队，在董事会上受到了CEO马嘶克的公开指责。】
陆向阳看着这条消息，眼神平静。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挖走克里斯，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
然后，他轻轻地在顾一心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这个家，是他必须守护的一切。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哪吒》预告片里，那个小哪吒倔强地喊出“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画面。
是啊！
我命由我，不由天！
陆向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缓缓进入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