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震旦百万大军的死守
多尔伽的三颗头颅同时仰天，黄绿色的毒雾从龙口中喷涌而出，将帅帐前方的营地栅栏腐蚀成冒著毒气的碎片。
艾萨瓦端坐在龙背上，弑君者横在身前，四色混沌火焰映著他瞳孔深处那抹残忍的满足。
他看到了帅帐那顶仍然安静伫立的帆布帐篷，帐内烛火通明。苏离就在里面，正在那条被他亵渎的母龙身上发泄色孽的诅咒。
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时刻—联军内讧，帝国崩溃，震旦背叛，精灵不知所措。
他只需要策龙冲进去，用弑君者砍下苏离的头颅，这场终末危机就会以混沌的胜利告终。
但还没等他畅享多久，隆隆的战鼓声忽然响起，那是震旦的聚将鼓。
鼓声从营地中央那座最高的指挥台上传来，穿透了恶魔的咆哮、巨魔的嘶吼、术士的吟唱，如同在暴风雨中敲响的灯塔钟声。
艾萨瓦猛地抬头，望向鼓声传来的方向。
震旦的指挥台上，妙影已经站了起来。
幽蓝色的星辰结界在她周身流转不息，月白色宫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右手持令旗，左手按在指挥台边缘，那双浅琥珀色的凤眸扫过整片战场一从左翼被混沌之剑撕开的玉勇方阵缺口，到右翼正在与库尔干掠夺者缠斗的基斯里夫翼骑兵，从空中正在俯冲喷吐龙息的昭明，到后方正在重新装填的炎霖火箭炮阵地。
她的声音通过门下督的黄铜令旗传遍整条战线，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咆哮与哀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震旦士兵的耳中。
「玉勇方阵一中央缺口，第三、第五、第七军团，以宁和阵型填补。前排半蹲，后排立姿，戟尖对外。任何恶魔冲过缺口，就用长戟把它们钉死在盾墙上。」玉勇方阵的军旗同时翻飞。
三个军团在宁和之力的笼罩下从预备队中涌出，填补了被混沌之剑撕开的中央缺口。
前排长戟手半蹲，后排长戟手立姿，戟尖在夜幕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恐虐冠军的斩首巨斧再次劈下，但这一次斧刃被三排交叠的戟杆同时格挡一戟杆在巨斧的冲击力下弯折、碎裂，但后排的戟尖已经刺向他的战马马腿。
黄铜战马发出一声震怒的嘶鸣，前蹄被戟尖刺穿，恐虐冠军从马背上翻身跃下，稳稳落地，但战马已经倒下了。他失去了速度优势，而玉勇方阵的戟尖已经重新列阵，将他困在方阵中央。
「炎霖火箭炮一—目标混沌中军集结区，覆盖射击！」震旦炮兵阵地上，门下督的黄铜令旗同时挥动。数百门炎霖火箭炮同时开火，金红色的尾焰将夜幕照得如同白昼。
火箭弹拖著刺耳的呼啸越过玉勇方阵的头顶，砸进混沌军团最密集的集结区，爆炸的火光将放血鬼、瘟疫食人魔和库尔干掠夺者同时吞没。
冲击波将那些还没来得及展开阵型的混沌勇士掀飞，焦黑的断肢与碎裂的盔甲在半空中翻滚。
「天庭龙弩手一压制敌方飞行单位，不要让任何恶魔靠近昭明殿下！」指挥台周围的龙弩手们同时举起了弩机。
特制的龙弩箭矢在飞行时发出淡蓝色的萤光，穿透奸奇粉红惧妖的变幻羽翼，穿透色孽欲魔的深紫色鳞甲，将那些试图从空中包抄昭明的恶魔飞行单位钉死在半空中。
昭明在龙弩手的掩护下再次俯冲，龙息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炽白色的火焰将一整排混沌巨魔烧成焦炭。他在低空盘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在宁和之力的加持下穿透了整片战场。
艾萨瓦盯著那座指挥台，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女人的反击太冷静、太有条不紊，不像是被亵渎之后应有的反应。她的凤眸依旧冷冽如冰，她的声音穿透战场依旧稳如磐石，令旗每一次挥动都在最关键的缺口投入最合适的兵力。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她是被亵渎的受害者吗？她是联军内讧中被弟弟暴怒追讨的背叛者吗？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指挥百万大军打一场反包围歼灭战的统师。
但混沌军团的主力已经全部投入了战场。库尔干掠夺者骑兵正在左翼与基斯里夫翼骑兵缠斗，诺斯卡狂战士正在正面与玉勇方阵肉搏，混沌巨魔正在右翼被矮人加农炮轰击，恐虐放血鬼战团正在中央缺口与震旦预备队血战，永世神选卫队已经杀穿了数千人的防线所有底牌都已打出，所有退路都已被切断。
即便妙影的表现有些反常，此刻也不可能再收手了。
这不是一场可以随时叫停的试探性进攻，这是一场大型战役！
是整个终末危机中截至目前，双方规模最大、投入兵力最多、赌注最高的一场决战。
箭已离弦，刀已出鞘。
不管妙影为什么看起来毫发无伤，不管联军的反击为什么比预期中更有序，不管那些帝国营地里的帐篷为什么炸开之后没有一具尸体一此刻的艾萨瓦已经没有退路。
他只能继续向前，冲进那顶帅帐，亲手砍下苏离的头颅。
天空中，更多的混沌飞行单位正在涌来。奸奇的命运编织者从云层中俯冲而下，九色魔焰在它们指尖跳跃，将夜幕染成一片不断变幻的虹色光晕，每一次挥动都有变幻火矢射向地面的震旦弩手。
色孽的欲魔骑兵以超乎常理的速度在空中穿插，蝎尾鞭在夜风中甩出刺耳的爆鸣，每一次甩动都有龙弩箭矢被鞭刃击落。
恐虐的嗜血狂魔展开巨大的恶魔之翼，黄铜巨斧劈向昭明的龙翼，昭明侧身闪过，龙尾抽在那头嗜血狂魔的胸口，将对方砸飞出去，撞碎了另一头正在俯冲的粉红惧妖。
地面上的战斗更加惨烈。混沌巨魔的冲锋如同移动的山峦，它们庞大的身躯撞碎了玉勇方阵的盾墙，将整排长戟手连人带戟踩进冻土深处。
但宁和之力的淡金色光纹在方阵上空流转不息，每当盾墙被撞开一道缺口，后排的预备队便立刻填补上去，新的长戟重新对准前方，新的盾牌重新合拢。
玉勇方阵在巨魔的冲击下一次又一次地被撞碎，但每一次都在片刻之内重新列阵，如同潮水拍打礁石一礁石碎裂，但潮水也无法再前进一步。
震旦的百万大军在这片平原上展开了整条防线。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每一寸土地都被宁和之力的淡金色光纹笼罩，每一个士兵都在妙影的指挥下以最高的效率运转。
天庭龙卫的长戟刺穿放血鬼的胸膛，玉勇弩手的弩箭钉穿瘟疫食人魔的眼窝，炎霖火箭炮的尾焰划破夜幕，战鼓与令旗、龙威与宁和、钢铁与血肉在这片被混沌之月笼罩的平原上交织成一幅末日决战的长卷。
但在所有战场的最前方，混沌之剑仍然在推进。他们如同劈开海浪的刀刃，所过之处玉勇方阵的防线一层层碎裂，没有任何一道盾墙能挡住他们的脚步。
他们的自标只有一个—帅帐。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砍下苏离的头颅。
混沌之剑的恐虐冠军挥动斩首巨斧，将一个冲上来试图阻挡他前进的食人魔劈成两半。食人魔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札甲碎裂，血肉横飞。
恐虐冠军没有停下脚步—他已经在这条通往帅帐的血肉走廊上斩杀了不知多少敌人，玉勇长戟手、天庭龙卫、食人魔蛮兵，每一个都挡不住他一斧。他距离帅帐只剩下数百步。
然后他撞上了一头丧牙兽骑兵。
那头丧牙兽的獠牙在他斧刃劈下的瞬间刺穿了他的胸甲。恐虐冠军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被獠牙贯穿的窟窿，诅咒铠甲上的恐虐圣徽在獠牙的挤压下碎裂，混沌矮人铸造的陨铁板甲在食人魔与丧牙兽的双重冲击力下如同朽木般被撕开。
他试图举起斩首巨斧反击，但食人魔的狼牙棒已经砸碎了他的颅骨。
这是混沌之剑在这场战役中阵亡的第一个成员。
更多的食人魔重装军团从帅帐两侧涌出。他们身披震旦札甲，面戴黄铜恶鬼面具，手中攥著比人类大腿还粗的狼牙棒和重型战斧。
他们的肩膀比恐虐冠军的头顶还高，他们的体重足以压垮一整辆矮人加农炮的炮架。
他们不是那些被混沌之剑一击斩杀的玉勇士兵——他们是古圣最完美的杰作，是被震旦文明武装起来的钢铁巨兽。
为首的食人魔暴君咆哮著撞向混沌之剑的阵列。他的狼牙棒与恐虐冠军的斩首巨斧碰撞，火星与恐虐之火同时炸裂。他被震退了半步，但立刻重新站稳，再次抢起狼牙棒砸下去。
恐虐冠军举斧格挡，斧柄在狼牙棒的重击下弯折变形，第二击砸碎了他的肩甲，第三击将他的上半身连同诅咒铠甲一起砸成了铁饼。
混沌之剑的成员们终于停下了推进的脚步。他们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在重新评估。这些食人魔与他们之前碾碎的玉勇方阵截然不同那些震旦步兵靠的是宁和之力的加持与方阵的纵深，而这些食人魔靠的是纯粹的、被文明淬炼过的蛮力。
每一个食人魔都足以与一名混沌冠军正面硬撼，而混沌之剑只有几十人。
但混沌之剑的成员们仍然没有退缩。纳垢冠军的瘟疫连枷缠住了一头丧牙兽的前腿，墨绿色的脓液腐蚀著兽皮与肌肉，丧牙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用獠牙将纳垢冠军连人带连枷一起挑飞。
色孽冠军的剃刀鞭刃割开了一名食人魔的护喉，但食人魔在倒下的同时用战锤砸碎了他的左膝。奸奇冠军的变幻法杖喷涌出九色魔焰，将两头丧牙兽烧成不断变色的焦炭，但第三头丧牙兽已经从侧翼撞来，獠牙刺穿了他的胸甲，将他钉死在冻土上。
双方在这条通往帅帐的血肉走廊上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混沌之剑的每一次冲锋都被食人魔重装军团用血肉之躯硬生生顶回去，食人魔的每一次反击都被混沌冠军用四神赐福的武器撕开缺口。
缺口被填补，填补者阵亡，阵亡者的位置被新涌上的食人魔取代。如此反复，如此循环。
昭明盘旋在这片血肉磨坊的上空。
他的龙鳞被嗜血狂魔的巨斧劈开了好几道裂口，鳞甲边缘那些暗金色的高温光纹被龙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有滚烫的血珠从伤口中甩落，在夜空中化为极细的金色火星。
他的左前爪被奸奇命运编织者的变幻火矢烧穿了鳞片，露出下面焦黑的骨骼；右后腿被色孽欲魔的蝎尾鞭缠过，鳞片被鞭刃上的深紫色欢愉之光腐蚀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不断有细密的紫红色光粒在蠕动，试图阻止龙血的再生。
他的龙尾末端被恐虐嗜血狂魔的斩首巨斧劈掉了一小截，断口处不断有暗金色的龙血滴落，每一滴龙血落地都在冻土上烧出一个冒著金焰的坑洞。
但他仍然在战斗。他的龙息从口中喷涌而出，炽白色的火焰将一头正在冲击食人魔防线的混沌巨魔烧成焦炭。
他的龙息呼啸，卷起的狂风中混杂著龙血的灼热蒸汽，将几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色孽欲魔吹飞。
他的咆哮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那是愤怒，是暴怒，是被逼到绝境之后绝不后退的疯狂。
「昭明殿下！你的左翼！」一头食人魔暴君在下方咆哮著提醒他。昭明猛地侧身，一头嗜血狂魔的斩首巨斧擦著他的龙身掠过，将他的鳞片削飞了好几片。
他用龙尾抽在那头嗜血狂魔的胸口，将对方砸飞出去，但龙尾的断口在撞击中喷涌出更多的龙血，将他的后半身染成暗金色。
「我没事！」他的咆哮压过了龙血的滴落声：「守住帅帐！谁也不准后退！苏离在里面—他还在里面！我们震旦的龙子从不抛弃盟友！谁要是敢退一步，我亲手把他烤成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