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重生
「至于吗？V？」杰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傻乐的姐们，「难不成巫毒帮拜的神还真有用？」
「你不懂，杰克！」V咧开嘴笑了，「这是重获新生的感觉！」
「所以你真的好了？」副驾驶位置上的T—Bug也回头看V，两条眉毛一高一低，「而且不是那种说出来哄我们开心的假话？」
「当然是真的，T！我真好了！」V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就像叩响一个陌生人的房门，「强尼？银手？你看！他不在了。」
「行吧————」T—Bug摇了摇头，「我只是有点奇怪，安德斯·赫尔曼这种荒坂顶级晶片工程师都搞不定的难题，居然会被巫毒帮的混混搞定。」
「严格来说不是巫毒帮的混混。那些家伙只是想借著我脑子里的银手，和黑墙背后的奥特·坎宁安搭上线罢了。他们觉得流窜AI就是人类进化的下一个方向，因此想要带领夜之城拥抱新生。可惜黑墙背后的AI对他们没有多少好感，转头就把他们给报销了。」
V回想起从巫毒帮冰柜里爬出来后看到的景象。
洲际磁悬浮隧道里的所有巫毒帮黑客全都死了，但重点不是他们的死亡，而是他们死亡的方式。
那些巫毒帮黑客全都面目焦黑，就好像正面硬吃了一颗手雷。
但V相信，他们都死于强光和辐射。至于为什么相信，她自己也说不准。但在relic的思维空间中看到那一幕，没人会怀疑这一点。
「既然不是巫毒帮救了你，那是谁？黑墙背后的流窜Ai吗？或者银手死去的那个黑客马子？」杰克将车开进海底隧道，这是从太平洲返回夜之城主城区的一条捷径。
「这我就说不准了，说不定他是赛博空间里的弥赛亚呢。反正我在那儿就看到了一片金光，这非常奇怪，因为周围大多数东西都只是简单的像素点，就连我和银手的数字躯体也一样。」V继续描述著自己在赛博空间里的见闻。
「我给你传个软体。」沉默了一会儿的T—Bug冷不丁开口，「是个思维绘图软体，能把你脑子里想像的画面变成可以分享的图片。你把那个赛博空间的弥赛亚给我画一份。」
接收了软体安装包的V玩笑道：「行倒是行，但你要他的画像干嘛？列印出来贴在床头吗？」
「对。」T一Bug认真地点了点头，「既然不要钱，那多少信一点。说不定他还能保佑我早点从夜之城退休，在海边过上住别墅的日子呢。」
「现在想退休的事还太早了！T！」杰克哈哈大笑，「为了庆祝V的新生，我在老妈开的野狼酒吧定了个场子，老维和米斯蒂也会来！」
「这不仅是V的新生，也是我们的新生————绀碧大厦那一票活，终于算是落下了帷幕。」T—Bug长舒了一口气，默默闭上了眼睛。
「哎！等会儿！」杰克突然想到了什么，「Relic晶片还在你脑子里吗？V？既然你已经好了，那咱们是不是也可以把货给卖了？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荒坂赖宣原定的交易对象是网监。正好你在大帝国商场还认识了个网监的特工！要是咱们把东西卖给他，说不定真能大赚一笔呢！」
闻言，T—Bug顿时坐直了身体，回过头来盯著V直瞧。
「系统自检完全没反应，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银手已经消失了，那Relic晶片应该也卖不上价了吧？」V把手伸向脑后，摸索著晶片的弹出口，然后轻轻一摁。
咔哒一声，Relic晶片弹了出来。不过此时这张凝聚了荒坂工程师无数心血的小玩意，却并不像他们初见时那样散发著淡淡的萤光了，而是沾染著V的神经和大脑组织，看起来黏糊糊的。
「应该已经彻底坏掉了————」V在车里找了块布，把晶片包了进去，「不过我这儿还有安德斯·赫尔曼的全套设计图和项目文档。要是打包出售的话，说不定还真有市场————」
「咱们要他妈发财啦！」杰克用力拍了拍方向盘，突然响起的喇叭声吓了正在过马路的行人一跳，冲他狠狠比了好几根中指。
黑斑羚汽车工业园。
V还记得这个地方，就是因为那次行动，自己才被詹金斯调离夜之城，去华盛顿分部处理公司业务，然后一回来就赶上公司裁员。
对于在赛博空间里接受的委托，V不想告诉杰克和T—Bug，自己现在已经活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去还债，而他们两个理应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成为海伍德的大人物，或者是在某个风景如画的海中小岛上购置房产，退休隐居。
面前的汽车工业园如今已经改名了，叫蜂蜜公爵，是个仅从名字看不出具体业务的那种公司，因为V很清楚一家占据了曾经被好几个巨头企业投资的工业园的公司，不可能只是个做糖果副食的公司。
而且这是那个金光闪闪数据实体给她的地址，更别说这里可能还是荒坂集团正在悬赏的刺客的藏身地了。
无人驾驶的货车进进出出，V已经躲在这里观察了一个小时，但园区的大门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看起来比德拉曼繁忙多了————真的是由AI控制的企业吗？」
除了大门处无所事事的大块头保安，V几乎没有看到一个活人，她能看到的岗位上都是机器人，再不然就是由AI控制的工程机械。
货车进门时的检测也是自动化的，流程非常清晰，几乎不存在卡顿。
「光站在门口看是得不到更多情报了，只能自己送上门去。」V暗暗叹了口气。
「嘿！」她敲了敲岗亭的玻璃，冲著里面昏昏欲睡的大块头喊，「我是来找人的————
可能没有预约，但她应该知道我要来————」
窗子打开，大块头保安探出脑袋，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推开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滑稽的小眼睛：「啊你就是大名鼎鼎的V吧？我是曼恩。」
「你怎么才来啊！V！我都快闷死了！」强尼·银手的声音从一旁的扬声器中传来，吓了V一跳。
「强尼？你没死？」V冲著喇叭问。
「瞧你这话说的，我早就死了。死在荒坂的实验室里，你都忘了？」喇叭继续喊，声音大得简直像银手还在V的脑壳里。
「嘿，听著，我觉得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来这儿有事————你现在变成和奥特一样的AI了吗？」V忍不住好奇。
「我也说不清楚，不是很懂他们黑客那一套————算了，那个谁，你把V带进来，我在休息室等她！」
「我不是那个谁」！」曼恩冲著大门的一个摄像头竖中指，「我叫曼恩！别自以为是了！你这连吊都没有的蠢货！」
「哈哈！趁你现在能骂最好赶紧骂两句，你们家大人准备给我做个新身体，而且是吊最大的那种，反正比你那根小蚯蚓强得多！」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就回来了，V直到此刻才确定，喇叭里的那个声音就是强尼·银手，臭嘴恐怖分子。
「滚你妈的，银手！」曼恩扭头往厂区走，又招呼了V，「跟我来，小妞。他们都说你是道上最狠的佣兵，这是真的吗？」
「什么？谁说的？」V没听人这么讲过。
「看你那呆头呆脑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没多少含金量。」曼恩不再多说，只是在前头领路。
蜂蜜公爵的厂区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箱子，V辨认著上面的标签，认出了好几种不同规格型号的义体编号。除了市面上最普及的各种工作型义体，还有给军队和顶级安保人员配备的战斗义体，甚至是为了和超级载具配合的专门驾驶义体。
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兴公司，何德何能成了夜之城的义体集散地？
自从得了赛博精神病，又被送去诊治后，曼恩就彻底过气了。如今从疗养院回归，但却只能做点看大门的活。
虽然钱拿得比过去刀头舔血时还多，但他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因为就连那个热衷于对著虚拟奈子打飞机的皮拉都摇身一变成了技术专家，他这个往日的大哥却成了安保队长，实在是有够闷的。
不过看见V脸上同样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他还是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进去吧，你朋友在里面等著呢。」曼恩将V带到一处厂房门口，给她指了路后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厂房内部和北区工业园里的所有工厂都不一样，地面简直干净得可以当镜子照。
「嘿嘿嘿！」没等V仔细打量一下环境，银手的声音就又迫不及待地响起，「看过来，V！」
V扭头一瞧，吓了一大跳：「我草！」
银手正挺著半个身子在棺材里给她打招呼呢。
「是我出现幻觉了，还是中病毒了————我怎么看到强尼·银手了？」V打趣道。
等她靠近，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银手躺著的棺材其实是个3D印表机之类的玩意，正一刻不停地从环形金属筛上的无数喷口里喷出材料，按照设计图重建银手的身体呢。
最先完成的肯定是头，然后是上半身的其他地方，否则银手是不可能直起半个身子跟她打招呼的。
「去你妈的————」银手骂了一句，「不过说真的。在你脑袋里的时候，我恨不得赶紧出来，但现在出来了，还真有点怀念————」
「你就是个贱皮子，强尼。」V还以颜色，对骂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他们两个打招呼的方式，「其实我有点好奇，你在我身体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呃————很难形容。」银手又躺回了棺材中，「感觉很多地方要么太大要么太小。还有你那巨纠结的荷尔蒙。」
V低头看了看胸口，感觉强尼意有所指，但又没有证据。
「视觉和触觉之间也有延迟。比如你咬一口披萨，要等好半天我才能感觉到你舌头都快辣掉了。」
「以前我五分钟不抽烟就难受得要死，但在你身体里的时候，能抽一口就开心得要「哎，你带烟了吗？这鬼地方快把老子给憋死了————不过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又有了一副身体。」
V从屁股兜里摸出半盒被坐瘪了的女士香烟，递给棺材里的银手：「只有这个了，还是上次你求我才买的。」
「，真他妈娘炮。」银手接过烟盒。
「我本来就是女的！」V反驳道。
「上面还带著一股你的屁味————算了，有总比没有强。」银手从烟盒里面找了一根形态还算基本完好的细长香烟，吊在嘴里，「火呢？」
V掏了掏兜，两手一摊：「没有。可能掉酒吧里了吧？」
「真他妈————」银手本来想把嘴里还带著V屁股弧度的女士香烟扔了，但想想还是放在嘴里干抽，「活过来的感觉真好————」
「说起来，我还真得谢谢你呢，V。」
「谢我什么？谢我昨天多吃了几个焗豆罐头？让你多闻了点臭屁？」V嘿嘿一笑。
强尼举起他那条银手，冲V比划了一个中指：「谢你没跟哪个男的乱搞，没让我被男人。我第一次看到你那个武士头铁憨憨哥们时，吓都快吓死了————幸好你们俩没有一腿。」
「那你应该感谢米斯蒂。她是个好女孩，从我认识杰克起，他就被米斯蒂迷得团团转「」
。
厂房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3D列印棺材不断工作的声音。
「对于咱们这趟活，你都知道多少？」V重新开口，「是水晶宫还是月球殖民地？」
「都不是————」棺材里的银手摇了摇头，「这次弄不好，咱俩就要客死他乡了。」
V：「什么意思？我没懂。」
「任务目标是艘太空飞船，而且不在地球上，甚至不在太阳系里————」银手语气茫然，透著一股世界观被击碎的清澈，「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开始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了————」
「外星人？神？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啊！」V已经彻底听迷糊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棺材里的银手把嘴里的女士香烟吐了出去，「我知道干完这一票，我就能真的重新活过来，拥有真正肉体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