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第四类接触
「我草————」V被赛博空间里的金光晃得睁不开眼，虽然实际在数据世界里，她并没有真正的视觉器官，之所以能看到周围的景象，是因为插在脑子里的数据线将视觉信号直接传输进了她的脑子。
所幸金光很快散去，V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荒坂三郎在荒坂塔中的办公室，强尼·银手就是在这里被亚当·重锤一脚从二楼踹到楼下的。
所以这里也成了他们两个共同的意识空间，更准确地说，是relic晶片中的空间。
V向前走了两步，马上看到了靠在栏杆上的银手，除此之外，这片空间中还多了另一个访客，飘在阁楼天井中的奥特·坎宁安。
「还真是你。」V听到银手这么说，「奥特————「」
V自己，银手，还有天上飘著的那个奥特，就是这片空间里仅有的三个由红色像素构成的物体了。
「奥特？你就是奥特？」V快走几步，让自己的数字体和银手并肩站在一起，抬头仰望著空中的红色女人。
V没有等奥特回答前面的问题，又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我们到这里前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在赛博空间中看到了太阳？而且还有人念你的名字————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看到的金光是一个我无法辨别的数据实体。它在赛博空间中不断追逐我的踪迹。」奥特的声音很平静。
「什么？赛博空间里还有你这个夜之城最最牛逼的黑客都搞不定的东西？那个数据实体，到底是什么？一个AI？」银手站直了身体，看起来不再那么吊儿郎当了。
「我不清楚它究竟是什么。我从没见过那样的数据实体。不过别担心，我已经把网络监察和巫毒帮的黑客都甩给它了，它一时半会应该找不到我。」奥特完全不像V知道的那些AI，但同时也不像一个真正的人，她似乎介于两者之间，让V有点毛骨悚然。
「网络监察和巫毒帮两方都没安好心，就让他们和那个流窜AI咬去吧。」
「奥特你没有记恨我吧？」银手的语气很复杂。
V想了想，很快便从银手的记忆中找到了答案，自从2013年酒吧休息室的胡搞后，这对情侣似乎就没再好好地说过话。银手为她两次杀进荒坂塔，但都没能亲眼见证奥特重获自由。
「我认出了你的印记代码，但不知道你为何来到这里。」奥特说道。
「当初救你出荒坂塔，如今找你还人情。」V从没听银手说过这么郑重的话。
「V，这是奥特你已经知道她的能耐了。」银手介绍道。
「奥特，这是V—你必须救她的命。」银手又对奥特说。
「你也看到了，奥特，强尼什么都安排好了。」V突然感觉银手变顺眼了，「问题是，你这边想要什么回报？」
「网络监察的宣传看来起作用了。我难道是要人签下血誓的恶魔吗？」奥特反问道。
「听著，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V重申自己的诉求，「relic晶片，装著强尼的这块，正在覆盖我的神经系统，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底死去了。」
「我帮不了你。」奥特这次的回答很直白。
「不能还是不想？」银手二次确认。
「不能————」
奥特才刚开口回答问题，由蓝色像素构成的日式厅堂忽然开始发光。金光从上方照射下来，将一切都晕染成了它的颜色。
「躲进活人的意识空间吗？你确实有点意思，奥特·坎宁安女士。但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你了吧？」
V先前在赛博空间中听过的男声再一次响起，在这片意识空间中，V甚至有对那个声音的主人顶礼膜拜的冲动。好在数据体也并没有膝盖这一说，她坚强地挺直了腰杆。
奥特·坎宁安漂浮在天井中的身体迅速缩小，很快就变成和V以及银手一个尺寸的了。
让人联想起太阳的金光中，浮现了另一个身影，对方看起来和他们这些来自2077年的人根本不是一个画风的。
华美的金丝长袍、洁白如星光的权杖、威严无比的头冠，对方更像宗教壁画里走出来的神明，还必须是原汁原味的古董壁画，像瓦伦蒂诺帮经常在海伍德搞得那种装黄金义体手臂的现代宗教壁画可不行。
「我勒个大草————赛博空间里也有上帝？」就连焊在银手脸上的墨镜都被他取了下来，冲著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高呼「哈利路亚」，但这里面究竟有多少尊敬就没人知道了。
「WTF————你是谁？是怎么钻进来的？」V也对面前的景象吃惊不已，但现在她算是半只脚迈进棺材了，所以倒也还能说点有意义的东西。
「你可以叫我杜姆。」追著奥特·坎宁安数据残余钻进V脑子里的数据实体当然是艾维，如今他的数码兽改造计划已经到了关键的瓶颈，正需要一些他山之石来提供灵感。
「我是来谈合作的，奥特·坎宁安女士。」艾维撂下两个目瞪口呆的凡人，冲著站在他们之间的奥特开口说道。
然而奥特却对他的点名不做反应，那具由红色像素构成的身体不断扭曲闪烁。
「你把奥特怎么了？」银手也注意到了奥特的不对劲，反过来质问飘在空中的艾维。
「我能把她怎么了？这问题你应该去问问你的赛博小女友。」艾维摇了摇头，「坎宁安女士似乎非常热衷于猫捉老鼠的游戏，每次一见到我就逃跑，甚至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这次也一样。」
V：「那站在我们身边的奥特是什么？」
艾维此时已经大概看明白奥特是如何脱身的了：「大概是个数据分身之类的玩意吧？
她先把网监和巫毒帮的黑客甩过来，分散我的注意力，然后在你脑子里留下了这个数据分身，本体则逃之夭夭了。」
「从一开始，和你们对话的就只有奥特·坎宁安的数据分身。」
想要在能够操纵数据的艾维面前玩金蝉脱壳可不容易，奥特·坎宁安在制造出数据分身后就直接消失了。
物理上的消失。
换言之，就是拔网线。
赛博空间是有实体存在的，就连像奥特·坎宁安这样由顶级黑客转化来的超级流窜AI
也一样。
2013年人类奥特死在荒坂塔，而她的数据灵魂则被荒坂用她自己开发的灵魂杀手程序打包上传到了神舆伺服器里。
此后十年间，AI奥特只能在神舆里和荒坂的黑客玩躲猫猫，直到她抽空给前男友发了个消息，将带著两颗热核炸弹的强尼·银手引了过来。
伴随著名为解放者的病毒上传到荒坂塔的子网，AI奥特才得以逃进赛博空间。
但这并不意味著她就没有了物质载体，只不过载体从神舆伺服器变成了连结著旧网的一大堆网络设备罢了。
而在艾维悄无声息地拜访过香港的鬼城之后，奥特便开始著手升级设备，策划了各种逃跑方案。
在V和巫毒帮穿过黑墙，于旧网中释放用来吸引AI奥特的强尼·银手的印记代码前，艾维正在第二次拜访奥特的鬼城，想要把她邀请到自己的法路易岛上聊天，谈谈合作什么的。
可惜不知道是触发了奥特的什么应激反应，导致她开始不断迁移数据，和艾维在旧网中玩起了躲猫猫。
正巧这时巫毒帮将带著银手印记代码的V送过了黑墙，引起了奥特的注意。她这才设下了这个圈套，然后在艾维因先后两波人分散注意力时，拔了自己的网线，只在V的意识空间里留下了这具数据分身。
「你有什么证据！奥特绝不是什么狗屁分身！」银手试著伸手去揽身边的奥特，但什么都碰不到。
「奥特·坎宁安女士非常了解你，银手。她在入侵这片意识空间前就设置好了一切，包括你们之前的对话。你见过商场里的导购服务AI吗？站在你身边的这个奥特，差不多就是那么一个东西。负责像对付难缠的顾客那样对付你，强尼·银手。」艾维调出奥特数据分身的代码，简单查看了一下，「和导购AI一样，这个奥特也会对固定的关键词起反应，只不过导购AI的关键词是商品，而她的关键词则是神舆」、荒坂」、灵魂杀手」和印记」。
「6
「如果你不相信，大可继续把对话进行下去。随便说点什么就行，标志性的银手言论。」艾维摊开手掌，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干他妈的荒坂，砸他妈的神舆？」V对这个倒是感同身受，手边没有枪也没有刀，她也并不认为自己能打过那个在天上发光的家伙，因此毫无顾忌地嘲笑起一旁的银手，「说呀，强尼！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听你和荒坂之间的恩怨啦。」
银手黑著脸瞪了V一眼，对奥特说：「说说灵魂杀手，说说你为什么不能拯救V。」
银手虽然冲动、鲁莽，又是反公司的先锋，但他还没蠢到让敌我不明的家伙看笑话，因此挑了两个其他的话题。
「灵魂杀手虽然是我创造的，但荒坂改写了我的原始程序，它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了。」站在银手身边的奥特果然开口说话了，而且还配上了肢体动作来提高说服力，但这种预先设定好的程序反而让她的说服力大大下降了。
「那神舆呢？」银手还不死心。
「要是有办法让我进入神舆，它将不复存在。灵魂杀手的宿主进入神舆后，我会创建她的意识体，然后将她的神经系统和强尼剥离。随后向肉身重新注入印记。」奥特的回答一丝不苟，而且听起来很有可行性。
「所以奥特的办法就是用灵魂杀手干掉我，把我也变成和你一样的印记，再重新弄回我自己的身体里？」V也听懂了。
「宿主的意识和神经印记，会以数据的形式保存下来。其余将全部消失。」
「其余？」
「是灵魂。我并没有赋予这程序名字，但它的作用则说明了一切。」
「艹，别说了，我不想听。」银手打断了V和奥特的对话，殊不知奥特留下的数据分身就连这句也算了进去。
「万物均会改变，这你很清楚。」
艾维适时插嘴，并冻结了奥特留下的数据分身：「瞧，我说过这是个导购AI。商场里的AI会指引顾客消费，而奥特则会让你们身闯神舆，为她掠夺荒坂的伺服器提供机会。」
「奥特已经跑了，你还待在这里干嘛，等著把V的脑花烤成豆腐干吗？」银手恶声恶气地问。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V吧？或者说，瓦莱丽？」艾维从半空中落下，平视这名骚话多、胆子大的游戏主角，「有一个委托，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V想都没想就说道，她可知道黑墙之外的AI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原本还因为银手的关系对奥特·坎宁安另眼相看，但现在看来，五十年过去，她也和流窜AI差不多。
艾维笑了：「你不如先听听委托的报酬如何？我会治好你，让你不会因为relic晶片带来的副作用走向死亡。」
「怎么，你也想要神舆？那我们不如再找办法联系奥特，至少能混个脸熟。」银手警惕地说，「况且我们怎么知道该相信你？」
「这么说吧，荒坂三郎，是在我的授意下被刺杀的。」艾维在V的意识空间中播放了卡珊德拉在刺杀三郎之前的准备画面，「而且，我对荒坂的神舆没有多少兴趣。」
「答应他，V。」银手认真地说。
「我至少要先听听委托内容。」V无视了「搞荒坂就算自己人」的强尼·银手。
「和闯进神舆差不太多，我需要你们进入一个太空设施，从那里搞到我想要的东西。
不过别担心，后勤和装备全都由我来保障。」
「太空设施？不是水晶宫就是月球殖民地，干了，V！」银手怂恿道。
V没好气地看了银手一眼：「好吧，这活我接了，我该去哪找你？」
「还记得你在哪儿见过卡珊德拉，也就是魔弹射手吗？去那儿就能找到我。」艾维举起了自己的法杖，群山之心射出万道华彩，将单调的像素渲染成了与真实世界一般无二的场所，「另外，我喜欢提前付款，从巫毒帮的冰柜里醒来之后，你就会发现自己痊愈了，强尼·银手也不会在你脑子里说话了。」
「什么？那我呢？」虹彩之光淹没了银手惊愕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