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
一艘巨大的楼船之上。
魔影，正用一条丝绸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他那柄漆黑的匕首。
匕首上，没有一丝血迹。
可整个船舱里的人，都知道，这柄匕首，刚刚才割断了东瀛一个大名的喉咙。
鬼，就坐在他的对面。
他的面前，放着一盘刚切好的生鱼片。
他吃得很讲究。
一片鱼，要蘸三次酱料。
“秦浩的新命令，来了。”
魔影开口了。
他把那张来自神都的密信，扔在了桌子上。
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又要我们杀谁？”
“一个叫…亚尔比昂的国王。”
魔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在哪？”
“很远。”
魔影指了指西边。
“要跨过一片比东海还大的海洋。再穿过一片比中原还乱的大陆。”
鬼的筷子，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张永远像是没睡醒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太远了。”
他说。
“我们的人，过不去。”
刺客盟的势力，如今在东海，如日中天。
可那也只是在东海。
让他们去一个闻所未闻的地方，杀一个国王？
那不是刺杀。
那是送死。
“我知道。”
魔影笑了。
“所以，我不打算让我们的人去。”
鬼看着他。
“秦浩这个人，很有意思。他给的价钱，总是让人无法拒绝。但是他的命令，也总是那么的…异想天开。”
魔影站起身，走到船窗边，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要那个国王死。我，就让那个国王死。”
魔影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们自己的人不去，不代表，别人的人不能去。”
“你的意思是…”
鬼好像明白了什么。
“西方人，不也爱钱吗？”
魔影转过身，笑容阴冷。
“大秦皇家商会，不是已经把生意做到那边去了吗？把秦浩的悬赏令，换个名字，用那些西方人的语言，再加一倍的价钱，发布出去。”
“让西方人，去杀他们自己的国王。”
“我们，只需要坐在后面，收钱，就行了。”
鬼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你比我，更适合当个生意人。”
“不。”
魔影摇了摇头，重新坐下。
他拿起那柄匕首，对着灯火，仔细的端详着。
“我只是…更懂人心里的贪婪。”
……
神都，天机阁。
秦浩刚刚送走了归辛树。
这位大秦的特务头子，给他带来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
在清剿楚地残余势力的时候，他们意外的发现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地下教派。
这个教派，信奉一个叫做“无生老母”的神。
他们宣扬，末日将至，信奉老母，才能进入真空家乡，得享永生。
听起来，很耳熟。
也很老套。
秦浩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一向没什么兴趣。
但他感兴趣的，是归辛树的另一个发现。
这个教派，似乎掌握着一种特殊的精神秘法。
可以让他们的核心信徒，悍不畏死，甚至在临死前，还能爆发出远超自身实力数倍的力量。
这就有点意思了。
“精神控制么…”
秦浩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神念一动，天人合一”的技能。
他一直觉得，这个技能，除了让他的思维更清晰，感官更敏锐之外，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现在看来。
或许，是他还没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
“张青松。”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喊了一声。
张青松的身影，立刻鬼魅般的出现在门口。
“主上。”
“把那个什么无生教派的典籍，全部给我找来。一本都不能少。”
“是。”
张青松领命而去。
秦浩重新走到沙盘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中原腹地，那片已经被他纳入统治的广袤土地上。
战争，可以征服土地。
规矩，可以驯服身体。
可人心…
秦浩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他好像，找到了一个新的玩具。
古黎国的雪山上。
最后一名降卒，被一根长矛从山壁上捅了下去。
他没发出声音。
掉下去的时候，像个破麻袋。
山坡上，铺满了尸体。
红的，黑的，交织在一起。
白云飞，面无表情。
他身后，一名亲兵递上了一卷羊皮纸。
上面，用木炭，画的歪歪扭扭。
可白云飞看得懂。
那是古黎国防线的火力点分布图。
每一个点，都代表着至少几十条人命。
“够了。”
白云飞把羊皮纸收进怀里。
他看了一眼那座依然矗立在风雪中的石头要塞，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一座石头城而已。
要不是主上有令，不许动用蜻蜓。
他早就把这地方，连着整座山头，一起给平了。
“传令下去。”
白云飞翻身上马。
“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把这玩意儿，给赵应天送过去。”
他拍了拍怀里的羊皮纸。
他的任务，完成了。
用最便宜的命，换来了最有用的情报。
至于怎么用这份情报，去敲开古黎国的乌龟壳，那是赵应天的事。
他，只负责杀人。
……
瀚海沙州，如今已经不能叫沙州了。
叫血州，更合适。
莎曼王朝的崩溃，并没有带来和平。
正好相反。
它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无数野心家，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沙漠的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今天你自立为王，明天他就敢称汗。
为了争夺一块绿洲，一口水井，一支商队，就能打的头破血流。
大秦的悬赏令，更是火上浇油。
莎曼王室的远亲旁支，都成了移动的金库。
昨天还称兄道弟的盟友，今天晚上，可能就会提着你的脑袋，去找大秦商会换钱。
赵应天的东风军团，就驻扎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
他们没有再前进。
因为，已经没有一个明确的敌人，让他们去进攻了。
到处都是敌人。
也到处都是，暂时的“朋友”。
一些小部族，为了寻求庇护，主动向大秦投降，愿意称臣纳贡。
可赵应天一个都不信。
他按照秦浩的命令，在占领区，建立了几个巨大的“代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