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三台县官邸门口。
陆云川敲了敲门。
半天都无人响应。
“咚!咚!咚!”
陆云川加大力度敲击。
“谁啊!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么!”
“咯吱——”
官邸大门这才敞开,一个穿着官家服饰的中年人不耐烦探出头来,打量了一番陆云川等人,“你们是何人?”
“平川县押司陆云川,今夜来找周大人,有重要事情相谈。”
陆云川从怀中摸出公文递了上去。
“管你哪儿来的人,我们家老爷已经休息了,要见他明日再来吧!”
管家说罢便要关门。
陆云川一把摁住大门。
“怎么,一个小小的押司,难道还要擅闯官邸不成?再敢无礼,明日也不见!”
管家瞪着眼睛,浑然不怕。
陆云川不怒反笑,他从来就不觉得能和这贪官谈什么共同剿匪的合作,只是那位叔父给的公务,再怎么也得装装样子。
“没有,没有……只是远道而来,公文至少要收了吧?”
陆云川将公文塞进了管家的怀里。
管家却将手伸到他眼前,“你若是懂行的话,我还能想办法帮你递一递。”
陆云川摸出二两碎银,丢到管家手中,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姓周,名贵,周贵。”
管家轻哼,“如何?莫非收了你的银子,你还要记我的仇不成?”
“周管家莫要误会了,我这人从来不记仇,反倒觉得受了你的关照,回头想拜访你一番。”
“算你还懂点儿人情世故,我家老爷公务繁忙,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你先回去吧,记得明日巳时来见,太早的话我家老爷起不来!”
周贵说罢,“啪”一声关上房门。
“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这恬不知耻的嘴脸,真叫人恶心!”马上冲着大门骂道。
“那你记住他刚刚的样子了么?”陆云川问道。
马山点点头,“庄主的意思是?”
陆云川坦然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我便白顶山的寨主,此番前来三台县就是为了吞并黑水涧;
但眼下有个巨大阻碍,三台县令周泉,贪婪虚伪,必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庄主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您的知遇之恩,马山与众兄弟没齿难忘!”
马山抱拳道:“既然周泉是个隐患,属下去将他干掉即可!”
“不,我后续还有很多行动,若县令突然被刺,容易打草惊蛇……这一次,以白顶山的名义,杀鸡儆猴即可。”
“就是吓一吓他呗?”
“恐吓也是有分等级的,你记住,我要周泉以后听到‘白顶寨’便会肝胆俱颤!”
“庄主放心,我已心中有数,您明日起床听消息即可!”
“好。”
陆云川不再多言,返回了小院。
马山与汪洪波则留在官邸附近,等待时机。
渐渐。
夜很深了,官邸外静悄悄。
“咚咚咚……”
大门被人敲响。
“谁啊!今晚怎么回事!非得挑晚上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更加急促。
“咯吱……”
大门被拉开,周贵探出脑袋便是一句谩骂:“你他妈是在催命么?”
“不错,正是催你的命!”
“唰!”
话音刚落,刀光已至!
周贵瞠目结舌,想要说话已说不出,脖颈间渗出一道血痕。
“呼……”
风一吹,人头平切落地,鲜血如喷泉般溅射。
马山用刀挑起地上的人头,汪洪波迅速扛起尸体。
二人戴上面罩,藏好刀锋,隐入官邸。
……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周泉搂着自己刚娶的十八岁小妾,正睡得酣畅。
“老爷,您真讨厌,大清早便戏弄人家……”
小妾娇滴滴醒了过来。
“怎么啦我的心肝宝贝儿?”周泉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您自己摸,黏糊糊,湿哒哒的……”
“不可能啊,我擦干净了的——”
小妾将手伸进被褥,抚摸了一把,拿出来一瞧,又红又腥。
“是血!”
周泉猛然惊醒,将被褥一掀。
一颗血淋淋的脑袋,瞪着狰狞的血瞳,就横摆在被窝中间。
管家周贵的人头。
“啊!!!!”
小妾一声尖叫,翻白眼被吓昏死过去。
周泉只觉得头皮炸裂,肝胆俱颤,手脚并用往下爬。
可刚来到床下,便瞧见地上用鲜血写着一排大字:
“白顶寨过境办事,若敢出一兵一卒,死无全尸!”
“来人呐!快来人呐……”
周泉捂着心脏,一头摔下了床榻。
这一恐吓,至少没了半条命。
……
“哎,你们听说了嘛,咱们县老爷害病了……”
“这贪官早该遭报应了!”
“可奇怪的,他害了病没找大夫,反倒请来了道士做法事……”
仅仅一个上午,三台县传遍了,简直大快人心。
“庄主,这一次那周泉没个十天半月肯定下不了床了。”
马山回与王洪波到小院儿复命。
陆云川满意极了,对付贪官就是要心狠手辣。
“昨夜没暴露身份吧?”
“迷晕后下的手,没人发现。”
“很好。”
官府没有彻查指示,便说明周泉已闻风丧胆,接下来白顶山可以在三台县大展拳脚了。
傍晚时分。
张三儿与胡大勇如约赶到。
“人都到齐了么?”陆云川问。
“按照陆头儿你的吩咐,三十个兄弟,分批次进来的,很顺利。”胡大勇说道。
“武器呢?”
“裹在粗布之中,扮作商贩,已运入城内,那些守门的老爷兵,连看都没看一眼,眼下已在街外等候了。”
“很好。”
陆云川点点头,又冲张三儿问道:“你先前调查的黑帆堂主孟铁锚,一般在哪个渡口活动?”
“黑帆堂负责巡视望江台,三岔口,歇马滩这三个渡口,一般来说孟铁锚的战船会在三岔口整顿,因为此人酷爱喝酒,几乎每天都得上岸到渡口旁边的酒肆畅饮。”张三儿说道。
嗜酒如命?
何尝不是致命缺点?
“好,这次又得辛苦你了,你去三岔口附近,想办法盘个酒肆下来,再从寨子里运些精酿的白酒售卖。”
陆云川叮嘱道:“记住,酒肆的位置,不能靠三岔口太近,但也不能太远,免得新店引起怀疑,还有酒肆盘下来后,正常迎客做买卖。”
精酿的蒸馏酒,乃当世独一份儿,好酒之徒再远都会闻着香味前来品尝,孟铁锚一定会上钩。
“小的明白。”
“胡大勇,随我去鸿升赌坊,我从前门进去,你带着兄弟们将武器从后门转入,记住,低调行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