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旸理解秦雅琴。
大时代下,每个人的身份都是根据背景来决定的。
就像阿龙。
在今天之前,没人会在意这个独龙族年轻人的名字。
他叫龙库布,在独龙族的含义中,是山林之子、江畔之子,是驯服大山的龙。
谢群峰向礼堂内的所有人,赞誉这个独龙族年轻人的名字。
不过陈旸和陈卫国,还是喜欢叫他阿龙。
他们的阿龙。
表彰大会最后,谢群峰再次向陈旸四人表达感谢。
“陈旸同志,我谨代表县委和盘县父老乡亲,再次谢谢你们的英勇付出,我们盘县欠你们一个人情。”
“谢县长,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那头黑熊……”
“陈旸同志你放心,黑熊是你们捕杀的,自然也是属于你们的,另外,我们县委还会额外给予你们一定的补贴,作为对你们付出的奖励。”
“那就太感谢你们了。”
“不客气。”
……
中午。
盘县特区人民医院。
“林老师,你丈夫可光荣啦,在大会堂里接受县长的亲自表扬呢,好多人都去看了。”
曾老师喜滋滋推开病房门,走到林安鱼的病床前。
“是吗?”
林安鱼从床上坐起,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曾老师拉来一张板凳坐在病床前,羡慕地看着林安鱼,笑道:“你丈夫现在是咱们县城的恩人,你也一起风光啦。”
“曾老师,你可别这么说。”
林安鱼并没有沾沾自喜。
事情能顺利解决,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曾老师知道林安鱼还放不下小栗栗的遭遇,只能叹气道:“林老师,有些事……你得想开啊。”
“谢谢你,曾老师。”
林安鱼其实也在慢慢接受事实。
今天是黑熊被除掉的第三天。
这三天时间里,林安鱼身体恢复得很好。
只是小栗栗的意外对林安鱼打击实在有些大,她心里始终蒙着一层阴郁,偶尔想起那个幼小的身影,都会让林安鱼陷入短暂的痛苦回忆。
好在这几天,陈旸把叶儿黄留在医院。
有这个小家伙陪着林安鱼,让林安鱼的注意力转移了不少,心情也有所好转。
当然,这三天也发生了很多事。
医院在得知林安鱼的对象是打熊英雄后,特意为林安鱼换了一间环境更清静的独立病房,并且有专人护士24小时看护林安鱼。
最权威的脑科医生,也针对林安鱼脑震荡的问题制定了康复方案。
期间,更有医院、县委和街道的干部慰问林安鱼。
也不知是谁把消息透露到了街上。
就连县城不少的老百姓,都提着水果和米面来医院探望林安鱼。
其中也有受难者的家属,走了十多里地,只为来医院对陈旸的对象感激涕零。
当然,最激动的还是长征小学。
曾老师和校方领导,谁也没想到救盘县于水火的大恩人,竟然是自己学校老师的对象。
这里提一句。
长征小学是公办学校,林安鱼自然也是公办教师。
和姐姐林安柔的民办教师身份不同,林安鱼属于“国家干部”行列。
学校方面刚下来的文件,将林安鱼提拔成为了低年级的教研组长,正式进入学校的管理岗位。
对于几乎没有资历、仅任教一个学期的年轻老师来说,属于火箭速度的破格提干。
谁叫林安鱼的对象是打熊英雄呢?
用曾老师的话说,林老师的对象在大礼堂接受全县表扬,他们学校都要跟着一起沾光。
这就是所谓的一荣俱荣。
这不,曾老师还告诉了林安鱼另一个好消息。
“林老师,学校马上要恢复正常上课了,但你不用着急回岗位。”
“鉴于林老师你的伤情,校领导经过讨论,一致决定特批给林老师半个月的假期,等你恢复好了状态再回学校也不迟。”
曾老师说着,给林安鱼递来一个水果罐头。
林安鱼捧着罐头,愣愣道:“我休这么长的假,会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林老师,这你就不用担心啦。”
曾老师笑眯眯道:“大伙儿也想跟着沾光嘛,所以林老师你放心,有的是老师愿意帮你代课。”
“这……”
林安鱼有些哭笑不得。
她知道是学校给她特殊照顾,可她不想用这种身份享受特权。
所以她请曾老师向学校申请驳回长假安排,甚至连教研组长的提干也要一并推辞。
但曾老师却不同意。
曾老师作为学校的老资历,很多事都看得很通透。
她劝道:“林老师,你性子太直啦!虽说这是一个优良的品德,但这种品德只在讲台上有用,离开了讲台,你我都是学生,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听完曾老师的劝导,林安鱼陷入了沉默。
她猜如果是陈旸的话,估计也会这么劝她,甚至还会再讲一些更深沉的道理。
既然如此,林安鱼也不再说什么了。
在病房里待久了,她觉得有些闷,便抱着叶儿黄出了病房。
“林老师好啊!”
走廊里。
路过的医生和护士都在主动跟林安鱼打招呼,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林安鱼也一一回应。
她知道是她的“特殊身份”,让周围人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只是她性子内敛,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
相比之下,叶儿黄倒是自在得多,躺在林安鱼怀里,懒洋洋地吐着舌头。
不过它身上散发的一股难闻的狗骚味,着实让林安鱼接受不了。
“哎,那家伙又多久没给你洗澡了?”
林安鱼微微皱着鼻子,用双手将叶儿黄举起来盘问。
“呜汪!”
叶儿黄不安地扭着屁股,使劲晃动尾巴求饶,似乎害怕林安鱼抓它去洗澡。
“你怕什么,哪有地方给你洗澡呀。”
林安鱼唇角微微上扬,被叶儿黄鸡贼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
她把叶儿黄放回到地上,刚叮嘱叶儿黄别乱跑,叶儿黄却扭头往走廊的尽头跑去,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它重新抱了起来。
“呜……”
“你呜个屁呀!”
陈旸用手指头轻轻弹了一下叶儿黄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