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炎峰轮着砖头,朝着那男子的脑袋又砸过去。
旁边的男子见状,一脚就踢过来,鞋底几乎是擦着周炎峰的后脑勺掠过,丹阳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周炎峰的衣领往后扯,这才没有被踹到。
可对方人多势众,拳头像雨点一样猛地朝丹阳子和周炎峰砸来。
吓得二人紧紧闭上双眼,就在那一瞬间,我一个凌空跃起,一脚横扫出去,将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壮汉踹飞。
几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砸倒一片。
紧接着,我一拳头砸在另一个壮汉的面门之上,“咣当”一声闷响,那人直挺挺地仰面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打,快点给我打他!”朱云还在挥手指挥。
我一个箭步来到朱云面前,手指扣住他的咽喉要害,指节陷入皮肉,顿时将她锁喉。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我的声音低沉,带着滔天的杀气。
“你……你又是谁?”朱云瞪大眼睛,脸憋得紫红。
“识相的把手松开,你知道老娘我是谁吗?”朱云还在挣扎,脚尖踮起来勉强够着地面,“我告诉你,这赌场的老板可是我的妹夫。”
“原来是你妹夫开的赌场,难怪了,你敢在这设杀猪盘坑王霞的赔偿金。”
“胡说,是她手气不佳,我什么时候给她设杀猪盘了?”朱云狡辩道。
“哦,那她把钱赢回来,你怎么又不服了?”我手上的力道没松半分。
这下,朱云无话可说了。
“我这个人向来不打女人,但你是个例外!”
说着,我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朱云顿时脸色发紫,嘴唇哆嗦着,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你……你难不成还想杀人?”
“我告诉你,要么你掐死我,要么我跟你没完!”
“我倒要看看你跟我怎么个没完法!”我冷笑一声,用力一甩手,朱云整个人重心不稳,腾腾腾退出好几步,脚下一绊,“咣当”一下摔倒在地!
她倒下去的位置正好撞在石阶的棱角上,额头磕出一道口子,顿时头破血流。
她捂着头大叫起来,尖锐的叫声划破夜空。
沈沐岚来到我面前提醒道,“张玄,此地不易久留。”
“好,我们走。”
“走不了了。”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划破夜空。
紧接着,游戏厅和赌场里跑出来黑压压一片打手,足有几十号,瞬间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
陆二爷一身正气,往前站了一步,说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陆氏集团的陆二爷,都在鹰城混的,有事好好说!”
人群沉默了一瞬,但很快从中走出一个男子。
天气明明不冷,他却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衣摆垂到膝盖以下,脖子上搭着一条白色围巾,松松垮垮地垂在胸前,脑袋上戴了一顶礼帽,帽檐压得很低。
嘴上叼着一根雪茄,脚上蹬着一双铮亮的黑皮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海滩的强哥来了。
“怎么个事儿?”他仰着头,慢悠悠地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
“妹夫,他们欺负我!”朱云捂着脑袋,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委屈地告状。
“强哥,这几个人打伤了咱们的兄弟!”一旁的壮汉低头汇报。
“胆挺肥呀,敢跑我强哥的地盘上闹事!”强哥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睛打量我们。
“打伤了我这么多人,给个说法吧!”
朱云急着说,“妹夫,这个女人出老千,她赢了我230万,你得把钱给我要回来!”
“什么?”强哥眉头一挑,脸色沉下来,“敢在我的地盘出老千,把这个女人给我拿下,要是不把钱返回来,那就剁了她的手,以示惩戒。”
“蛇鼠一窝啊!”骆清歌说道。
陆二爷面色一沉,语气带着十足的威压与不耐:“小子,你是存心找茬吧?难道连我们陆家的面子都不给?”
对面的强哥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倒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挑眉,语气狂妄又嚣张:“陆家?”
他刻意拉长语调,满脸不屑,环视一圈周遭围站的小弟,高声道:“陆家的确威风,鹰城首富是吧?最近更是风光无限,连东瀛人的公司都被你们收购了,财大气粗,有的是家底!”
“既然这么有钱,还跟我装什么穷?”他气焰愈发跋扈,雪茄在指间转了一圈,“想摆平今天这事简单得很!拿钱砸我们呀,只要你把那二百三十万还回来,再掏个二十万的医药费!钱一到账,我们立马走人,这事就此翻篇!”
说着,他仰头狠狠抽了一口雪茄,朝着我们吐了一口烟雾,眼底满是贪婪与嚣张,嘴角带着嘲弄的笑,全然没将陆二爷放在眼里。
周炎峰和丹阳子退到我身侧,压低声音说:“张兄,这小子什么来头?寻常人听闻陆家名头,早就吓得俯首认怂,他不仅半点不给陆二爷面子,反倒敢狮子大开口狠狠宰一笔!”
“眼下这局面,咱们该怎么办?”
我仔细看着对面那个有恃无恐的男人,心里也没了底。
江湖规矩,无风不起浪,寻常街头混混,断然不敢公然顶撞鹰城豪门陆家,他敢如此硬气、甚至说是拿捏,绝非莽撞无知,背后必定有人撑腰。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柳飞燕说过的话,鹰城藏龙卧虎,除却明面上的豪门世家,外八行盘踞在此多年,里面藏着不少隐于市井的顶尖狠人、江湖高手。
这小子的底气,多半就来自这些暗处的势力。
外八行涵盖千门、盗门、诡门、赌门、药门、相门、阴门、伶门,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各行有各行的狠人,他们不进庙堂、不入豪门,不跟商界大佬争明面风光,走的是江湖野路、市井偏门、阴路横财。
三教九流汇聚其中,不讲道义,不守常规,唯利是图,最擅长藏身在城市的阴影里。
陆家再有钱、再有权,掌控的也只是明面上的商业规则,而外八行玩的是地下规矩、人情势力和阴私手段,两者根本不在同一个棋盘上。
陆二爷也慌了神,额角沁出细汗,“你们这是聚众赌博,信不信我举报你们?”
“可以呀,那你信不信我那根本不是赌场,而是个地下酒吧?”强哥不慌不忙地说。
“你……”
陆二爷被气得不轻,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子,他咬着后槽牙对我说:“张兄,你带着人先走,我还就不信了,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强哥哈哈大笑,“我能把你怎么样?你可是我的财神爷,我只要钱。”
我想,若此刻动手,恐怕会牵扯出外八行的势力,我不想在鹰城惹出太大的麻烦,再给佛陀和圣女有可利用的机会。
于是我掏出手机,给柳飞燕打了个电话。
他对外八行的事如数家珍,应该能和他们的人说上话。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我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