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六慌慌张张地开口:“我真没想到迟渡竟然是这样的人!”
雷默猛地一拍长案,桌上器物震得微微作响,脸上横肉紧绷:“给我好好想清楚!龙虎山的炸药,到底是如何运进去的?”
“你要是不说,那我就先拿你开刀了!”
赵六被这股威压逼得心神大乱,一边求饶一边解释不是自己干的。
随后,他猛然喊道:“我想起来了!我知道是谁!”
“快说,到底是谁!”
“龙虎山的道长时常来鹰城采买物资,米面粮油、香烛草药、供品、布料,全都从大宗批发行大批量采购。”
“我留了个心眼,发现迟渡和那家批发行的老板交情匪浅。”
“当时,我没想别的,就寻思这么个财主,我绝对不能让他跑了,还想着翘竹杠,可后来发现,这活我干不了。”
“啥意思。”我问。
“大宗批发行承包了天师府所有的用度,而且超级便宜,比批发价还便宜,根本不挣钱,赔钱的买卖我自然不能做,可你们细想,他们的车每周都往返龙虎山,往龙虎山埋炸药,不是短时间可以办到,所以,他们批发行的机会最多!”
这话落下,我们几人彼此对视,心中皆是一震,异口同声道:“大宗批发行的老板,到底是谁?”
“范德全!”
赵六又说:“龙虎山所有采买,全都被他一手垄断,他卖货的价格极低,所以,根本没有人抢他的生意,旁人都笑他是做买卖还是做慈善。”
“可你们不觉得蹊跷吗,别的生意人都在牟利,唯独他跟龙虎山做生意不计成本,他对外说,自己是一心向道,借此积德行善,所以一直赔钱包揽龙虎山的供给。”
听完赵六的供述,整件事的脉络渐渐清晰。
世上哪有做生意不图盈利的人?要么家底雄厚真心行善,要么便是另有所图,暗藏祸心。
我问道:“范德全家底很厚吗?”
赵六摇了摇头:“他原先跟我一样,也是外八行出身,不知怎么一夜之间就发了大财。”
线索已经明摆着,这件事,必然和佛陀脱不开干系。
“走,带我去找范德全。”
“现在就去?”赵六愣住。
“不然还等什么时候?”
谢寻警告道:“赵六,和玄门作对的锅,外八行不会背,若是这件事不能查个水落石出,我只能替你妥善安置你的家人了。”
“行首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弄得清清楚楚!”
在柳飞燕与赵六的带路之下,我们一行人驱车赶到灯红酒绿的娱乐一条街。
赵六告诉我们,范德全暴富之后便离了婚,整日流连声色场所,在这条街上开了一间私人会所,夜夜笙歌,此刻人就在会所里面。
抵达会所门口,赵六上前对着工作人员说道:“我找你们老板。”
前台人员脸上堆着客套的笑意:“实在抱歉,我们老板不在,各位还请改日再来。”
柳飞燕和赵六交换了一个眼神,柳飞燕冷冷开口:“你转告范德全,十分钟之内不出来见人,我便一把火烧了这间会所。”
“你、你是什么人?”前台脸色大变。
“盗墓四大家,柳飞燕。”
“好好好,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赵六在一旁补了一句:“再告诉他,还有我赵六爷在此。”
管事吓得慌忙跑上楼。
不到五分钟,二楼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
范德全缓步走了下来,他中等身材,相貌普通,一身花衬衫敞着领口,肚腩微微隆起,光秃秃的脑袋油光发亮,左右各搂着一名金发碧眼的翘臀美女,手臂肆意搭在她们的腰肢上,指间夹着一支粗大雪茄。
他半眯着眼,嘴角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浑身上下透着暴发户的奢靡嚣张。
那两名金发女子身段凹凸有致,西方人的三围线条极为夸张,特别是那夸张的翘臀,和一旁普通的服务生对比,如同性感的洋娃娃一般。
范德全满面堆笑迎上来:“我当是谁,原来是柳爷,还有六爷。”
“咱们都是外八行的人,何必搞得这么剑拔弩张,上来就要烧我的店?我范德全,好像也没得罪过二位吧。”
柳飞燕扫了他一眼:“找个清静地方说话。”
“没问题,去我包厢。”范德深吸一口雪茄,烟雾从口鼻缓缓吐出,目光扫向我、楚恒还有雷默,咧嘴笑道,“这几位是你们带来的保镖?身子板看着倒是不错。”
说着,他伸手,用手背随意拍了拍楚恒的胸口,还朝着楚恒的脸上吐了一口烟圈。
我心中暗道,这小子胆子真是大得没边,楚恒可是龙虎山大弟子,性子素来高傲,竟被他如此戏耍,看来,范德全要吃大亏了。
很快,我们一行人就踏入一间奢华昏暗的VIP包厢。
彩灯迷离,烟酒气混杂着香水味扑面而来,范德全大.大咧咧往真皮沙发上一坐,左右两名金发美女贴身依偎,被他肆意搂在怀中举止轻佻。
他随手吐出一口雪茄烟雾,眼底满是嚣张:“柳爷、六爷大驾光临我的地盘,我自然得尽尽地主之谊,我这儿新来了几个洋妞,都是一手货,保管让你们玩得尽兴。”
柳飞燕眉眼冷傲,当即回绝:“不必,我向来洁身自好。”
范德全嬉皮笑脸地打趣:“柳爷您就别装了,以前也不是没玩过,现在咋这么拘谨?放心,我嘴严的很,绝对替你保密,不会让嫂子知道的。”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废话!”柳飞燕眼神锐利。
一旁的赵六也面色严肃:“范德全,我们这次来找你,可不是跟你玩的,你和迟渡之间到底有什么阴谋,识相的就把所有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别逼我们动手!”
“还有,我今日是代表外八行行首前来,你别想拖外八行下水!”
范德全捏着雪茄,仰头嗤笑,一脸蛮横:“赵六,我敬你才喊你一声六爷,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是我的地盘,我安分做生意,没招谁没惹谁,就算是行首亲临,也不能平白无故找事吧!”
我单刀直入道:“你和迟渡,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我能有什么阴谋?”范德全梗着脖子死不认账。
“你赔钱给龙虎山供货,别告诉我没有猫腻,真当自己是慈善家了?”
这话戳中要害,范德全瞬间恼羞成怒:“我乐意行善积德,关你们屁事!”
“咋的,想抢我生意,行啊,有本事你们比我的便宜,我赔钱我乐意。”
话音刚落,寒光一闪!
楚恒身形如电,瞬息来到沙发前,一柄锋利的短匕稳稳抵在范德全咽喉,只要他稍稍用力,那脖子可就保不住了。
两名金发美女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慌忙缩到角落,瑟瑟发抖。
范德全先是一惊,随即眼底泛起狠戾,非但不惧,反倒猖狂的笑了:“怎么?谈不拢就来硬的?我范德全今天要是死在这儿,你们一个都别想脱身!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
“老子要是眨巴一下眼睛,那就是怂包。”
楚恒脸色一冷,眼底尽是道门天骄的孤傲凛然,他嘴唇动了动:“市井痞赖,也敢随意轻薄天师府弟子?今日便让你长长记性!”
说着,他指尖凌空翻飞,行云流水间勾勒出一道天师幻煞镇心符,指尖凝满纯阳道气,残影一闪,精准点在范德全眉心。
嗡的一声轻震!
无形道气直贯识海。
这符咒不伤肉身,却专震心魂、引百鬼幻象,专治狂妄无知、目中无人之徒。
下一秒,范德全整个人彻底僵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