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回归家中,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熟悉的灯光,从客厅的窗户透了出来,暖黄色的,带着家的温度。
李月萍还没睡,她在等我。
车门打开,我下了车。
一股凉意袭来,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快步走向门口。
“你回来了!”
门刚一推开,李月萍就迎了上来。
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想看看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我没事。”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反手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寒夜,彻底隔绝。
客厅里很暖和,她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怎么样?那个欢迎仪式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着,眼神里满是紧张。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
我接过水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份温暖。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月萍,安德鲁给我们设了一个套。”
李月萍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热水洒出来几滴,烫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恍若未觉。
“什么意思?”
我没有隐瞒,将今晚在庄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从那群穿着长裙的女人,到安娜的挑衅和动手。
从我被逼无奈的反击,到最后,如何威逼利诱安娜,配合我演了一出戏。
当然,关于财戒能赋予我力量这件事,我暂时隐去了。
我只说,我用了些手段,制服了那个女人。
李月萍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她嘴唇颤抖着,身体也无法控制地发着抖。
“他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她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一种面对庞然大物时,发自内心的无力与恐惧。
“秦飞……”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指尖冰凉。
“我们走,现在就走!”
“离开京都,回云城去,我们不趟这趟浑水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抓着我的手,用力到指节都发白了。
“那些钱,那些产业,我们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我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轻轻拍了拍。
“月萍,你听我说。”
“现在想走,已经晚了。”
李月萍猛地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会晚?我们连夜就走,他找不到我们的!”
我苦笑了一下。
“安德鲁这种人,手眼通天。只要我们还在国内,他就一定能找到我们。”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既然布了这个局,就不会轻易让我们跳出去。”
李月萍的眼神,慢慢地黯淡了下去,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绝望开始一点点爬上她苍白的脸。
“那怎么办?我们斗不过他的。”
我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谁说要斗?”
李月萍愣住了。
我继续说道:“他不是想要利用我吗?那我就让他先尝点甜头。”
李月萍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只是怔怔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将我真正的计划,说了出来。
“他之所以费这么大劲想要控制我,目的只有一个。”
“为了三天后的那场拍卖会,还记得那个厂房里的十二生肖铜首吗?”
李月萍点了点头。
“它们是假的。”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却如同惊雷。
“安德鲁想利用我,给那些赝品背书。他要借我的名声,把那些假货,卖出一个天价。”
“这是一场惊天骗局,牵扯到的利益,是你无法想象的。”
“他需要我的眼睛,来确保整个计划万无一失。”
李月萍的嘴巴微微张着,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不能走。”我的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眼睛。
“我要留下来,我要亲手,把他这个骗局彻底撕碎!”
“我要让他知道,我秦飞,不是他能随意摆布的棋子!”
李月萍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我话语里透露出的那种疯狂和决绝。
“太危险了!”她脱口而出。
“秦飞,你这是在玩火!他会杀了你的!”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但是月萍,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那八尊兽首,虽然是赝品,但它们代表的是什么,你我都清楚。”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德鲁这种人,拿着我们民族的伤疤,去玩弄,去欺骗,去牟取暴利!”
“这是我的底线。”
李月萍看着我,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知道,她劝不动我,从我决定为了她,和整个李家为敌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我骨子里是怎样一个人。
“可是我怕。”
我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怕,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现在就走,连夜离开京都,去找陈月茹,她会安顿好你。”
“在我解决掉所有事情之前,不要回来,也不要联系我。”
“不!”李月萍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要陪着你!”
“你留下来,只会成为我的软肋,成为安德鲁威胁我的工具!”我的声音,第一次变得严厉起来。
李月萍的身体一僵,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可是你的安全……”她还是不放心。
我知道,光靠言语,无法让她真正安心。
我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客厅。
目光,最终落在了客厅角落那个用来装饰的,一人多高的太湖石摆件上。
那块石头至少有三四百斤重。
“你过来。”我对李月萍说道。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擦了擦眼泪,跟着我走了过去。
我在那块太湖石前站定:“月萍,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让你有些惊讶。”
“但你记住,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
说完,我抬起了我的右手,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似乎只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手上那枚戒指,再次亮起了那种幽绿色的光芒。
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我的手指,瞬间涌遍我的四肢百骸!
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被激活,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大力量,再一次充斥了我的身体。
李月萍被戒指发出的光芒惊得后退了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地按在了那块巨大的太湖石上。
我的手臂没有丝毫用力的迹象,看起来就像是随意地把手搭在上面,五指微微收拢。
一声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客厅里骤然响起!
李月萍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块坚硬无比的太湖石,在我手掌覆盖的地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的饼干一样,裂开了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石屑和粉末,簌簌地从我的指缝间落下。
我松开手,一个清晰的,深达数寸的五指印,赫然出现在了那块太湖石上!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李月萍急促的,带着惊骇的呼吸声。
她看看那个恐怖的指印,又看看我,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
她颤抖着,指着我的手,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体内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戒面上的绿光,也消失不见。
我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感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转过身,看着依旧处于震惊中的李月萍,缓缓开口。
“现在,你还担心我的安全吗?”
李月萍呆呆地看着我,许久,才疯狂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已经从担忧,变成了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终于明白,我为什么敢留下来,跟安德鲁叫板。
她终于明白,我的底气,究竟来自哪里。
恐惧和担忧,从她的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淡淡的安稳。
“我走。”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我现在就走。”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叮嘱。
“秦飞,你一定要小心。”
“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我。”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