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了手。
安娜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她捂着自己的脖子,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剧烈地咳嗽着。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让她那张原本精致的脸,狼狈不堪。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我自己的手。
那股狂暴的力量,如同退潮一般,缓缓地从我的四肢百骸中褪去。
虽然消失了,但我能清晰地记起它奔腾时的感觉。
那种掌控一切,能轻易捏碎钢铁的错觉。
我再度将目光聚焦在手指上的财戒。
戒面古朴,平平无奇。
那抹幽绿色的光芒,已经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我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股力量,并非凭空而来,它来自财戒。
我的血激活了它。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我脑中生出。
难道这枚戒指,它不仅仅只是能修复古董?
它还能增强我的实力?
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娜的声音颤抖着,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终于缓过了一口气,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靠着墙角,看向我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那是一种看待怪物的眼神。
她看我的样子,不再像看一个猎物,或者一个需要征服的男人。
而是像在看一头,随时可能将她撕成碎片的野兽。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我的心里,依旧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我一步一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我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她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后缩,后背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别过来!”
她惊恐地尖叫着,声音都变了调。
我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重要的是,接下来,你该做什么。”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做什么?”
她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我缓缓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安德鲁在外面听着,对吗?”
安娜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他想看一出戏。”
我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想看我屈服,想看我被你们这些规矩同化。”
“他想抓住我的把柄。”
安娜的脸色变得惨白,她似乎明白了我要做什么。
“你……你想……”
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挑起她的下巴。
她的身体剧烈地一抖,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现在,我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然后冲出去,和安德鲁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我能感觉到,我的指尖下,她的皮肤冰冷,没有一丝血色。
“你觉得我有没有这个实力?”
安娜疯狂地摇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这一次,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很好。”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个选择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
“配合我。”
“把安德鲁想看的戏,演给他看。”
“让他以为,他已经掌控了我。”
安娜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我,似乎没能理解我的意思。
我失去了耐心。
“听不懂吗?”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要么死。”
“要么,就按我说的做。”
“我只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
“三。”
死亡的威胁,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
“我配合!我配合你!”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很好。”我转身,走到了房间中央的沙发旁,坐了下来。
“那就开始吧。”
“记住,演得像一点。”
“如果让安德鲁听出了破绽,我们两个,谁都活不了。”
安娜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恐惧,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她没有选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她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但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副妩媚的面具。
只是那面具之下,是无法掩盖的惊魂未定。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几分钟后。
一阵压抑的,带着痛苦和欢愉的喘息声,开始在房间里响起。
女人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婉转。
其中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床铺被撞击的吱呀声,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真实得,足以骗过门外任何一只耳朵。
我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跪在床边,正卖力表演的女人。
她将头埋在被子里,发出的声音恰到好处。
而我只是偶尔配合地发出一两声低吼。
我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还在轻轻地摩挲着那枚财戒。
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我的心里没有半分涟漪。
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杀意。
安德鲁你想要我的把柄?
很好。
今天,我就亲手送一个给你。
只是不知道,将来这个把柄,会不会变成割断你喉咙的利刃!
......
庄园主楼的书房内。
安德鲁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雪茄。
他没有抽,只是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老式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管家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老式的卡带录音机,神情恭敬。
录音机里,正断断续续地传出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声音持续了很久,直到一切归于平静,管家按下了停止键。
“先生。”他躬身,将录音机递了过去。
安德鲁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接过了录音机,拿在手里掂了掂。
“呵呵。”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年轻人,终究还是年轻人。”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他将那盘录音带从机器里取了出来,放在眼前,借着壁炉的火光,仔细地端详着。
仿佛那不是一盘普通的磁带,而是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安娜是个好手。”管家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
“再烈的马,到了她手里,也得变成温顺的绵羊。”
“是吗?”
安德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将雪茄送到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
浓郁的白色烟雾从他口鼻中喷出,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洋洋得意。
“秦飞,秦飞……”
他口中喃喃自语,像是在回味这个名字。
“你确实是个天才,百年难遇的鉴宝天才。”
“你的眼睛,比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还要准确。”
“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但是我需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而不是一头无法掌控的雄狮。”
他用手指,轻轻地弹了弹那盘录音带。
“有了这个东西,你就再也飞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他看向管家,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说,如果我把这段录音,交给他的那个女人,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是最在乎那个叫李月萍的女人吗?”
“我调查过,他为了那个女人,不惜和整个李家为敌。”
“真是感人的爱情啊。”
安德鲁的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
“秦飞,从你踏入这个庄园开始,你就已经是我笼中的金丝雀了。”
“只要你敢违背我,我就一根一根地,拔光你所有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