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边防,空气中透着不一样的气息。
不是因为训练强度,也不是装备调动,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先是多了几张生面孔。
他们不张扬,大多穿着普通军装,胸前的标识刻意低调,出入也很少成群结队。转眼便被不知名人士带走。
偏偏,每次这些人出现,总能精准地找到某个办公室、某个岗位。
然后,人就没了。
昨天还在基层巡查、拍着官兵肩膀说话的干部,第二天就不见了。
没有欢送,也没有通报。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交代。
说让你走,你就得走。
有人问起,就是“临时配合工作”。
至于配合什么、去哪儿,没人知道,也没人敢深问。
这里是军营,甚至连证据都可以先暂时不提供。
等走到那一步,被带走的人,几乎没有再踏回军营大门的可能。
班少华盯着手里的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纸页边角,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细小的褶皱。
他慢慢坐回椅子,椅背与墙面轻轻一碰,发出一声闷响。
那点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班少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想胸腔里翻涌的那股燥意压下去。
“没想到啊没想到,还真能被你查出问题来,我更没想到,”他根本压不下心中的情绪,越想越气,“他娘的还真有问题!”
“我敢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师绝对没有这样的事儿!”
对面的大校抬手调整下帽檐,找了个凳子自己坐下来,抬手示意班少华放松。
““你们师的情况,我们一直都在看。”
“纪律抓得紧,人也带得住,这点没什么好怀疑的。”
“这次能查下去,也多亏了你们下面的人机灵。”
“那个小记者,刚露头就被盯上了。”
“还有那几个越境的。”
“方向都走错了,还以为能摸进来。”
“这一轮查下来,线索就顺多了。”
“有些人藏得再深,也还是露了。”
“问题不在你们师。”
“只是牵出来的东西,比原来想的要多。”
“有些人,时间久了,就忘了自己站在什么位置。”
班少华手按在桌面上,指节绷得发白。
“这种人要是让我碰上。”
“不用外面插手,我自己会处理干净。”
“这个位置要不要,其实不重要。”
大校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你这个人,大家都清楚。”
“以前的事,现在提得少,不代表没人记得。”
“你那一枪,当年没打死谁,但后面的事,比死还重。”
“你们那个营,名声到现在都还在。”
“你那一枪下去,和要了他的命差不多,尽管这段历史不太提及,你们营的名声,没人不知道。”
同样的事儿,班少华从前当营长的时候发生过。
他那个时候脾气多爆,尤其手底下出现这种事儿,要不是人拦着,真要给人弄死了。
后来位置一点点往上走,人也被磨了出来。
话少了,火气藏得更深。
班少华低着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点着,眼珠来回转了几圈,在心里把话过了一遍,这才抬起头。
“老战友。”
“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风声,给我透一透,我也好提前心里有个数。”
大校眉头动了动,看着他。
“准备?”
“你指哪方面的准备?”
班少华眯了下眼,嘴角挤出笑意,不见眼底。
“你就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这几个月动静不小,本来就不太安生的地方,现在更有点压不住。”
他凑着低下身子,挤了挤眼睛,略显谄媚的说:
“你跟哥哥透个气,这次演习,实弹还是空包弹!”
一改刚才的小心翼翼,班少华挤着眼睛,已经不是试探了,像是笃定了某种可能。
还有着明晃晃的期待。
无他,小打小闹的动作实在太多了,对面的心思昭然若揭,还搞了个神秘兮兮的部队。
短时间当小丑看,长时间纯属恶心人来的。
班少华在这里多久,就被恶心了多久。
大校没有立刻接话。
班少华也不催,自顾自往下说。
“养兵这么多年,用兵的时候总得有个说法。”
“天天小打小闹,也差不多了。”
“咱们手里有没有这个实力,彼此心里都清楚。”
他说到这儿,话音顿了一下,又接了上去。
“哎呀!”
班少华这个级别,又在这个位置,再往上怎么走,路已经摆在那儿了。
他只是想着,趁这几年还在边防,把该理的账、该清的事,一并解决掉。
大校笑而不语,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时机很快就要来了。
龙国人做事讲章程,也是有限度的!
......
“听说你最近,出了点儿状况。”
“别人说的我总是不放心,来好好看看。”
“能不能坐起身,让我瞅瞅到底怎么回事??”
林天正仰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门口传来的声音,有些耳熟,听不太真切。
直到第二句话落下。
他呼吸猛地一滞。
这一次,他听清了。
不敢认,不敢想,不敢信。
猛地睁大眼睛,侧过头。
果然,一身运动装的老头,身后有个小李,提了两样东西,神情严肃的上下打量着自己。
“!”林天眼歘一下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