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
他喉咙一紧,声音几乎是冲出来的。
“主任!!”
“居然……真的是您!”
“我就知道,我不是没人疼的小可怜。”
想笑又不敢太大声,怕留疤,只能用眼睛表达自己真切的情感。
那叫一个热泪盈眶,那叫一个热切,那叫一个情真。
到至深处,眼泪都要顺着那个眼眶往下掉了。
楚铮原本看着他连坐都坐不起来的样子,心里就已经不是滋味了。
这会儿被他这么一看,更是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他什么时候真撒手不管过林天?
这也不是他的性子。
林天不是好面儿的军官,不达目的不放弃。
实在达不了目的,暂时性搁置,绝对不会不管。
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徐徐图之。
像他们侦察连改制,他们连里的兵,一个都没差的。
主要原因当然是林天他自己当了连长就跟上了战场的狗崽子似的,咬定青山不放松。
护犊子护的敢在旅长面前拍桌子。
还有背景原因。
强硬的态度强硬的背景,旅长都不说话,其他人更不敢妄加揣测了。
空降干部坐火箭的升职速度,又是龙防出来的。
消息灵通的,早就打听清楚了,心里有数,嘴上更紧;没打听到的,看这架势也知道不简单,越琢磨越觉得水深,同样闭口不言。
上面是这个态度,下面就更不用说了。
军营里不讲这套,但人心讲。
林天多少是沾了楚铮的光。
至于林天自己知不知道?
薛定谔的知道。
只要没人明说,他就当不知道。
反正背后有人,好办事。
楚铮这个名头,可比铁行好用得多。
所以这会儿一看到楚铮,林天是真的激动。
激动到下意识想坐起来。
刚一用力,胸口的伤口被牵动,剧痛猛地窜上来。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皱成了一团,呲牙咧嘴地倒回去。
“别动。”
楚铮一步上前,伸手把他稳稳按回床上。
莫名低下头,对着胸口的伤,包裹的严实,上下扫描着。
动不了,整个上半身都动不了。仔细闻还能闻到血腥味。
脸看着瘦了,五官更立体了。
准确的说,脑袋是好的,其他都被包住了。
楚铮:“脸上怎么搞得,要被学校里你的那些小迷妹知道,不得泪水把学校淹了。”
“咳。”林天被口水呛了下,惊恐的看着楚铮:“被刀划得,我哪儿有什么小迷妹,都是学生,学生!”
连忙转移话题,
“主任……不,叔。我舅舅说有人要来看我,我在脑子里想了半天、算了半天,愣是没猜出来是谁。”
“他死活不肯透露身份。结果今天一见到您,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那块石头一下就落地了,整个人都踏实了。”
“你小子,嘴还是这么贫。”
楚铮抿了下嘴角,笑骂道,脸上的笑容倒是越扩越大。
小李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林天在的时候,自己往后稍一稍他认。
毕竟人家就是优秀,还是助教,被领导看重他明白,他懂。
他也挺喜欢这个小助教的,会来事,给楚铮送的东西也有自己一份。
小李心里多少有点发酸,忍不住开口打趣:“天儿,这趟出差原本可没你这项行程。是事情结束后,硬生生压缩了休息时间,专门绕道来看你的。”
“这么多年了,也就你有这待遇。”
林天眉梢一挑,脸上立刻挂起得意的笑:“那可不,我跟楚叔的关系,能跟别人一样吗?”
说完还不忘侧过头,看向楚铮:“您说是吧?”
楚铮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谁是你叔?少乱认关系。”
小李又笑着调侃了两句,便识趣地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门一关上,楚铮眼底的笑意便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沉凝。
林天也跟着收起了玩笑的神情,安静地躺着,等着领导接下来的话。
病房里静默了好一会儿。
终究还是林天先忍不住,低声问:“是……调查那边出了问题?还是我这次做的报告有问题?”
“不是。”
楚铮:“这是他们的保卫科的事情,跟我跟你都没关系,有问题也是他们有问题,你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语气里对林天的信任,毫不遮掩。
林天眨眨眼睛,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怕自己自作多情,又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那是,哪里出纰漏了吗?”
“不是。”楚铮斩钉截铁。
林天皱着眉头,他万万想不到,楚铮真的为了他个人来的这一趟。
“那现在呢?经历了这么一次惨烈的战场,你对自己的要求,有变化吗?”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跟我说官话。你都叫我一声叔了,今天就当叔侄聊天。”
“这个时候你提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都会尽量满足你。”
“说实话……”
林天沉默了片刻,终于放弃了在楚铮面前的伪装,低声道:“我不知道。”
他放弃了在楚铮面前伪装,这种级别的领导,都不能用老狐狸来形容了。
前年的狐狸修成仙的人物,只要他不想让你知道,你一丝一毫都探查不到他的想法。
人家见过的兵,比林天见过的人都多。
在他面前没有装的必要。
再说他根本也不想装,本来这两天就迷茫。
病房里安静下来。
楚铮站在床边,没有说话。
灯光落在他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的背挺得笔直,莫名让人觉得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
“我给你讲个故事。”
林天心头一跳,认真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