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次维和行动。”
“地点在国外,局势失控得很快。”
“名义上是维和,实际上已经接近战时状态。”
“任务需要一支小队前出稳住局面,掩护平民撤离。”
“七个人。”
“都是我派的。”
林天指尖微微收紧。
“他们出去的时候,没有公开编号。”
“当时还没有现在那么完善,武器没有那么先进,这次任务在基地中,都没几个人知道。”
“对外记录里,只写临时编组。真出了事,连追责对象都模糊。”
楚铮声音低了几分:“我知道风险,还是点了头,任务就是任务,不能问有什么意义,当兵的想太多是给自己找麻烦。”
“第一天,行动顺利。”
“第二天,武装冲突升级。”
“第三天凌晨,通讯中断。”
“维和区被对方控制。”
病房里的空气被抽空,林天的呼吸通道被掐死,他感受到同样的窒息。
把自己放在那个同样位置,他们是一样的。
在国外的任务,都被要求不能透露身份,从走出国门的那刻,你就只能对自己负责。
莫大的孤独感会将人吞噬的,这种没有源头的任务,大抵都不能公开的。
“后来确认。”
楚铮顿了顿,“全员牺牲。”
林天几近哽咽的说:“尸体呢?”
“在那边。”楚铮叹了口气:“被集中安置,没有身份标识。”
上面给的结论很快。”
“任务完成,人员按失联处理。”
楚铮嘴角扯了一下,带着嘲讽的笑:“我不接受。”
林天抬头看他。
“我带出去的人,我得带回来。”
楚铮终于转过身,看向林天,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坚定。
“所以我申请出境。”
“被否了。”
“又申请。”
“还是被否。”
林天呼吸急促起来。
“最后,我没再等批复。”
楚铮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带了一个小组,直接过去了。”
林天心脏狂跳:“那您——”
“没事。”楚铮打断他,“我回来了。”
“他们也回来了。”
“七具尸体。”
“有的已经分不清样子了。”
“我靠着他们身上的旧伤、骨折记录、习惯站姿——”
“一个个对。”
楚铮的声音很轻,林天听的震耳欲聋:“我不敢认错。”
“错一个,他们就真回不了家了。”
林天眼眶发红。
“回国那天,是凌晨。”
“没有仪式。”
“没有通报。”
“只有铁行一个人,他那个时候已经是副队长了。”
“后...后来呢?”
“后来的事,你应该知道。”
楚铮淡淡道:“闹翻了。”
“我们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神剑彻底和特战体系分割,独立出来,直接受总参直属领导。”
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林天垂下眼,静静消化这段信息。
他知道神剑中间经过变革,任何部队都不会是顺风顺水的百分百完成率。
基地中有几套衣服,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林天能猜到。
牺牲,是真实存在的。
他参加到这支队伍的时候,已经是百分百的带回率,伤有,亡没有。
再有战斗经验,再怎么样,有人带着心中就是会心存侥幸。
经验再多、能力再强,只要有人在前面扛着,人心里就难免存着一丝侥幸。
而这次任务。
把那点侥幸,彻底碾碎了。
连渣都没剩下。
林天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明白楚铮的意思了。
楚铮看着林天,缓缓道:“林天,你现在问部队能给你带来什么,我只能说,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会把你带回家。”
“呵呵。”
林天没忍住,笑出了声:“带回家干嘛?给你当儿子啊?齐老师能同意吗?”
沉重的气氛,被这一句话直接戳破。
楚铮抬手,食指点着他:“她要是知道,估计能乐疯,你给我老实交代。”
“你走这么多年,她还惦记着你,天天念叨让你回首都看看她。”
“那说明我招人喜欢,人缘好。”林天理直气壮。
“哼。”
楚铮冷眼瞥了他一下。
是挺招人惦记的。
前几天陆湛还特意问了一嘴。
自己亲儿子不问,倒问林天。
……啧。
楚铮冷哼一声。
林天完全没察觉,顺势继续:“楚叔,刚才你说我可以提条件,是吧?”
“你还真敢提?”楚铮眉毛一挑。
林天立刻露出一副讨好笑:“给我转院呗。我在这儿特别孤单,极其寂寞,还冷。”
“冷你就开空调!”
楚铮没好气道,“全身上下就剩个脖子能动,要求倒不少。”
“说,想去哪儿?”
“下次手术,我想去总院。”
林天一本正经,“那边医术高超,我得为自己的小命负责。”
楚铮被气笑了:“你怎么不把医院直接搬你家?”
“真的可以吗?!”
林天眼睛一亮,得寸进尺。
“可以个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