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同志,规划下今天的行程,先把每天十六小时睡眠排了。”
“然后给我安排六餐,荤素搭配是应该的,什么燕窝鱼翅,都给我安排上。”
“来点娱乐活动,不要求明星赶过来吧,就你凑合凑合,给我跳个秧歌儿。”
病房里灯光明亮,带着医院特有的白色。
装修风格现代,带着少许暖色的木纹装饰,减轻了医院常有的冰冷感。
房间里有两张病床,足够宽大,林天半靠在其中一张床上。
一手撑着被子,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床沿。
那已经是他全身能做出的最大幅度动作了。
他想翘个二郎腿都没有办法翘起来。
林天眉头一挑,偏头看过去:“不是吧哥,你出个气儿啊。
我千里迢迢来投奔你,结果你给我玩冷处理?!”
没人回应。
他干脆慢悠悠地继续念叨,语气带着委屈又有几分调侃:“咱俩可是难兄难弟,各方面意义上的……你最懂我了。”
“我是独生子,这你知道吧?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哥,比我亲哥还亲!”
“你兄弟想尽办法跨越千里来见你,你好歹冒个气儿啊。”
明哲眼中染过笑意。
这种直白的话,他还真好久没听过了。
别人说这话有溜须拍马的嫌疑,林天没有。
他连名利都不看重,极其重感情,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装是装了点儿,感情总得是真挚的吧。
正准备转过头跟他好好说说话,就听见这位爷画风一转,焦躁的说: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那些闲得发慌的领导别往我这儿塞这些虫子。”
“我是来看病的,不是来当珍惜动物的。”
他抬手指向病房外,嫌弃地摇头:“除了穿西装的,那些领导,简直像装了雷达,老在我们病床附近晃悠干嘛?”
“我琢磨了半天,前天才转过来,还半夜偷偷摸摸地来的,病房男明星肯定不是我
“都冲着您这位大参谋长来的,你得赔我!”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手无力地落回腿上,轻轻拍了下床单:“早知道来这是这个情况 ,我就不来了。”
“还有铁大队,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最近的‘怀柔政策’是不是有点频繁了?”
“准时准点问候我的伤情,诚惶诚恐啊,老大!”
军区总院的病房,没有他们执行任务时的“特殊通道”。
搬进所谓的“普通病床”后,说是普通,五脏俱全。
已经是医院最高规格了,就这还有人不满意。
提到铁大队,明哲终于坐起身来。
他胸口同样缠着厚厚的纱布,眼神清醒,气息稳重,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明哲视线淡淡扫过来,没回答他的问题,带着几分无奈:“少爷,受伤了,你舅舅恨不得把全国名医都抓来给你看。”
“我这个参谋长干了那么多年,才是这个待遇,你小子上来就是这个待遇。”
“转到总院,是你强烈要求的,楚队找你们那个司令签的字。”
“两个将军的排场,全国医院你哪儿不能去,往哪凑不是凑,非得凑我这儿!”
说起这茬,他是止不住的抱怨,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明明睡得好好的,老婆孩子热炕头,难得的休息。
任务是完成了。
够凶险,现在还有弹片没取,也没关系。
他的经验,这点伤能好。
结果病房门让人一脚踹开,那小子像土匪抢地盘似的,硬生生把他的“超标病房”占了。
看在这位“重伤员”的份上他能忍。
看在两个将军的面子上,他能忍。
看在人家是“一等功臣”的份上,他能忍。
谁知道这小子还摆起谱来了。
吵得一塌糊涂。
才来几天,连医生、护士的排班表都门儿清。
最关键的是,他来了,他媳妇注意力百分之六十都给了这个小子。
“再没大没小的!”
明哲沉声道,“从我屋里滚出去!”
话音落下,他抬手按住胸口的纱布,让自己的呼吸稳下来。
不生气不生气,受着伤呢,都是病号,他还小。
他是兵,你是队长,你得多担待。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忍耐,忍。
林天见状,半点儿没收敛,反倒像抓住什么柄似的,眼睛亮了一下。
“哎哎,别激动!”
他笑得无辜,“参谋长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不是得立威?懂,我懂!这种事交给我准没错。”
他扭过头,眼神贼亮:“等我好了,回神剑给你撑腰。
我倒要看看,谁敢不听明参谋长的命令,还想不想活了!”
这精神劲儿,哪儿就要去做手术了,唱大戏去吧。
明哲顺势:“你知道就好,到时候你不回来,我亲自上边防抓你去。”
林天一本正经:“在哪儿干活儿不是干呢,人民军队为人民,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只要领导需要,基地需要,战士们需要我,我在哪儿块儿都行。”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
明哲打断他这套调调,语气严肃:“我好好问你的意见呢。”
“哟~”林天挑了挑眉,惊讶的被逗乐,“听听,听听!几年前,飞机停在我们团里,我连东西都没收拾就被两个土匪绑走了。”
“现在居然征求我的意见了,好难得,好民主,好自由!”
说起来,现在他还在想齐楷往他身上扔瓜子皮。
没扔回来呢,可惜!
明哲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无奈,心里暗暗吐槽: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得意了……
也是后来提起来,才知道这小子当初来的稍显草率了。
别人就算不知道神剑是个什么东西,但要干嘛去了还是心中有数的。
要调令嘛,而且现在又不像之前,两眼一抹黑,都是干部,能猜个七七八八。
林天不一样,铁行铁大队跟趁火打劫似的,什么都没透露。
可能也是他才破格提拔,还什么都不懂。
不过以明哲对铁行的了解,他故意的。
利用了林天当时单纯的,还跟张白纸一样的经历。
利用林天当时单纯,像张白纸一样的经历,把他忽悠过来。
最关键的事情,连明哲这个队长都不清楚。
这就造成了视野盲区,他以为他们知道,他们以为他知道。
当时,明哲心里都在想:这是哪位公子哥来了,能走铁行路子,背景还这么深厚?
所以在选拔阶段,明哲带着微妙的审视情绪。
这也就造成了,林天当时承受的要比其他队员多一重考察。
训练内容相同,那心理压迫就会给的更足一些,这种刻意针对。
在整个选拔第一阶段都是存在的。
明哲用余光扫过林天,见他晃晃脑袋,点点头,眨巴眨巴眼。
嗯,明确了。
现在也不知道。
那他就放心了。
明哲清了清嗓子:“我是真想要你。”
“但你现在不一样了。以前干部任命,只要想要,打报告上去,几乎没人能拒绝。”
“你不一样,还敢这么干,你们那个中将要发火了。来年你们军区,真要结仇了。”
林天摆摆手,他不是很想和明哲谈这些:“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我们营里还一大堆事儿呢。”
“我还是冉冉升起的太阳,回去要照妖怪去呢。”
他说话时眼睛微眯着,已经预见了那群兵的“作妖”模样,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那帮小崽子最近肯定很快乐。”他继续道,嘴角轻扬,“我想好了,一回去就考核。”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谁拖后腿,那就跟我一起做做康复训练。”
明哲:“……那估计能活着的没有几个。”
林天没接话,挑挑眉,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当然清楚自己手下那帮兵的尿性。
见不得一点松懈,稍微没人盯着就能给整点花样出来;
真让他们上场,他们又能整出惊喜。
典型的既能气死你,也能把你乐死。
其实人和人的尿性都差不了多少。
上学时那些成绩拔尖的班,班主任哪个不是严苛得要命?天天喊着“给我把手机上交”“把你家长给我叫过来。”
学生骂骂咧咧的,到最后,还是这样的能出成绩。
部队也是同理。
严师出高徒,从班长到大队长,再到军区一级,全靠领头人的风格撑着气象。
林天当侦察兵的时候,就很牛气。
这种自信除了他自身带的,还有蒋腾飞。
不管什么时候出去,队里的人头都是仰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