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陵长老听见了这个声音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然后立刻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
沈寒星向上看去。
只见太庙的大门徐徐开启。
一个穿破旧道袍的老人出来。
他手里拿的不是太庙里的东西，形状很奇怪。
“小女孩。”
“你要冰的话，我可以提供给你。”
“但是要以一样东西来交换。”
老人的目光落到了沈寒星的肚子上。
那一刹那，沈寒星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悸动。
那里好像有一些东西悄悄地萌芽了。
“你说什么？”
沈寒星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小腹。
那里很平。
除了由于紧张引起的一阵一阵的抽搐之外，没有其他动静。
老道士笑起来了。
满脸褶子挤在一起，像是一块风干了的老树皮。
“小女孩。”
“老道的眼睛还没有瞎。”
“由于你悲伤的缘故，所以你的气血变得淤滞了，但是那一缕生机却很旺盛。”
“两个人的心跳。”
“咚咚。”
“咚咚。”
老道士用手指敲了敲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沈寒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
怀孕了吗？
在什么时候？
在满城都是要杀她的人的时候？
在她丈夫躺在冰床上生死不明的时候？
“胡言乱语。”
她咬紧牙关，紧紧握住刀柄。
“我只需要冰。”
“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是不是装神弄鬼，你自己心里有数。”
老道士把盒子扔了过来。
沈寒星一只手接住了。
盒子很轻，里面有一枚黑色的丹药。
“这是保胎的。”
“你现在气血两虚，再这样折腾下去，大的保不住，小的也会变成一滩血水。”
“冰放在地窖里。”
“三百块千年玄冰。”
“这是历代的皇帝用来镇压龙脉的。”
“你拿着吧。”
沈寒星大吃一惊。
她没想到这个守着老规矩的老头会这么爽快。
“为什么？”
“因为那个姓裴的人不是好人。”
老道士转身背对火光，声音苍凉。
“当年先帝在世的时候，裴震为了邀功，坑杀了三千名降卒。”
“冤魂都在太庙外边哭着。”
“谢无妄虽然是太监，但是被他杀死的人是贪官。”
“既然男人守不住这大周的江山，那你就让这个女娃娃来试一试吧。”
“记住。”
“如果想要活下去，那么心必须比手里的冰还要冷。”
“带着你的种滚吧。”
大门缓缓地关上了。
沈寒星拿着那颗丹药，掌心全是汗。
她没有食用。
她把药塞进了贴身的荷包里，紧紧贴着谢无妄的遗书。
“裴元。”
“在。”
“搬冰。”
“一字不改。”
“好的。”
东厂的番子动作很快。
三百块千年玄冰装上了板车。
浩浩荡荡地向着乾清宫前进。
但是道路并不顺畅。
刚走到御花园的转角处，前面就出现了很多火把。
裴震骑着高头大马，挡在了道路中间。
他身后的士兵们手里拿着弓弩。
箭头在火光中发出绿油油的光芒。
那是有毒的。
“长公主。”
“深夜时分，火烧了太庙。”
“又私自搬运皇家禁用之物了。”
“这是造反吗？”
裴震的脸上带着捉弄的样子。
他早前就得到了消息，他就在那里等着。
等给沈寒星戴上最后一顶谋反的帽子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杀掉她了。
沈寒星走到了这里就停下了。
她站在运冰车前。
红衣随夜风猎猎飘扬。
“裴震。”
“好狗不挡路。”
“让开。”
“哈哈哈！”
裴震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
“到了临死的地步还嘴硬。”
“沈寒星，你看清楚了。”
“这里有五百张弩。”
“只要我发号施令，你以及你后面的所有冰块都会变成刺猬。”
“你的东厂番子再厉害，也无法抵挡万箭齐发啊！”
“现在，跪下。”
“请求饶恕。”
“如果本将军心情好，就不会为难你们了。”
沈寒星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裴震。
然后。
她做出了一件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她爬到装运冰块的车上去了。
她站在一块晶莹剔透的玄冰之上，俯视着裴震。
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明黄色的卷轴。
这是先帝留下的遗诏。
也是大周皇室最后的脸面。
“裴震。”
“你敢射吗？”
她把遗诏展开，遮住自己的胸口。
“这是先帝所写的。”
“上面盖有传国玉玺。”
“见遗诏即见先帝。”
“如果你射过来的话，那就是射杀先帝。”
“那就是谋反。”
“你五万大军中，有多少士兵是看着先帝长大的？”
“有多少人父母辈是受过先帝恩惠的？”
“你敢让他们为弑君的行为负责吗？”
裴震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没想到沈寒星会用这个东西做为遮羞布。
烫手的山芋。
在忠孝节义盛行的年代，当众射穿先帝遗诏，军心就会动摇。
“不要用死人来威胁我！”
裴震咬牙切齿地举起手来。
“那是假的！”
“那是妖女制造出来的！”
“射！”
士兵们犹豫不决了。
那条明黄色的卷轴很扎眼。
它是皇权的标志。
就在这个时候，沈寒星突然笑了起来。
她猛地撕开了遗诏。
一声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响亮。
全场都很安静。
裴震也十分惊讶。
“你……”
“既然你认为它是假的。”
“那就毁掉吧。”
沈寒星把碎片随手扔了出去。
碎片如黄色的蝴蝶在风中飞舞。
“现在，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和你作对了。”
“裴震。”
“请看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她从怀里拿出了那枚血红色的戒指。
“万宝楼。”
“刚才在太庙的时候，我已经让人放出了消息。”
“谁可以取走裴震的人头，万宝楼赏黄金百万两。”
“并且被封为万户侯。”
她把戒指举高。
声音不大，但是很有蛊惑力。
“这枚戒指是真货。”
“万宝楼的钱是真钱。”
“参军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给裴震拼命，结果弄得尸首都不全了吗？”
“还是因为那点军饷吗？”
“现在眼前就有无穷无尽的财富。”
“把箭头调过来。”
“对着骑在马上的那个人。”
“十万两黄金就是你们的了。”
士兵们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
眼神开始在裴震和沈寒星之间游移。
百万两黄金。
这是一个疯狂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