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应该管的？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刘陪阳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这几乎等同于默认！
“我管不了？”
“龙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不需要向你汇报！”
龙云的声音也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像一只被激怒的雌豹。
“刘陪阳，收起你那套司令员的架子！”
“别以为‘昆仑’现在风头正盛，就可以对所有人指手画脚！”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龙穴’出事，好让你的‘昆仑’一家独大，彻底把我们淘汰掉？”
这番话，如同利剑，正中靶心。
刘陪阳一瞬间竟有些语塞。
“别再为这件事给我打电话。”
咔哒。
电话被猛地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而单调的忙音。
一声，又一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反复回响。
刘陪阳僵在原地，握着话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缓缓将听筒放回原位。
那沉闷的碰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陪阳僵在原地，握着听筒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青筋毕露。
默认了！
她竟然默认了！
“不是你应该管的。”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更像一把利刃，捅进了刘陪阳的心脏。
龙云，那个将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女人。
那个高傲到骨子里的“龙穴”领袖，竟然真的和金三角的武装毒枭有牵扯！
为了什么？
钱？“龙穴”的经费是军委特批，根本不存在缺口。
权？她已经是特种作战领域的顶尖人物之一，还需要什么权？
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无法宣之于口的苦衷？
苦衷？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能有什么苦衷，需要去和一群人渣败类同流合污！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龙穴’出事，好让你的‘昆仑’一家独大？”
这句话……
太刻意了。
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精准地刺向他最可能被激怒的点。
刘陪阳猛地睁开眼。
不对。
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他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整件事从头到尾，在脑海里重新复盘。
周文海的报告……来得恰到好处。
那份S级情报的交叉验证……严丝合缝，却又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完美。
军委对“龙穴”扩编申请的为难……
然后，是自己这通打过去的电话。
龙云的反应……愤怒、不耐烦、疲惫，还有那句致命的指控。
等等。
如果龙云真的有问题，以她的性格，她会怎么说？
她要么会直接挂断，一个字都不会解释。
要么，她会用一种比他更强硬、更冰冷的语气，告诉他——“等我处理完，会亲自去军事法庭解释一切。”
绝不会是刚才那种……
那不像是龙云。
那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只能靠攻击对方的痛处来保护自己的人。
她在保护什么？
或者说，是谁想让他看到这样一幕？
一个完美的闭环。
情报指向龙云，他去质问，龙云的反应近乎默认。
并且反过来攻击他，坐实了两大王牌部队之间早已存在的矛盾。
接下来呢？
军委高层会怎么看？
“昆仑”和“龙穴”，国内最顶尖的两支特种力量，将彻底走向对立。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周文海……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谦逊、严谨、可靠的下属。
他的表情，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刘陪阳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首长，这件事太过重大，我不敢擅自判断……”
“龙司令她……应该不会的，也许是情报有误……”
“但是交叉验证的结果……”
他表现得滴水不漏，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忠心耿耿、为上级分忧。
却又不得不呈上坏消息的正直军人。
可现在回想起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不经意间，将怀疑的钉子。
往龙云的身上敲得更深。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和龙云量身定做的局！
到底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渗透进“昆仑”内部。
能伪造出足以乱真的S级情报，还能精准地预判到他和龙云的每一个反应？
刘陪阳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走到实验室的角落，那里有一台看似普通的电脑。
他没有开机，只是看着那冰冷的屏幕。
如果周文海真的是内鬼，那意味着“昆仑”内部。
至少在他所能接触到的层级，已经不再安全。
一旦启动官方调查程序，等于直接告诉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我上钩了，而且我已经开始怀疑了。
这会立刻打草惊蛇。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牵扯到“龙穴”，牵扯到龙云。
一旦公开调查，无论结果如何，对两支部队、对整个军方高层。
都将是一场巨大的政治地震。
这正是敌人想看到的。
他绝不能让对方如愿。
刘陪阳转身，快步离开了实验室，回到自己那间陈设简单的办公室。
他反锁了门。
然后，他从书柜最深处，取出了一个个人加密量子通讯器。
他熟练地打开终端，屏幕亮起，显示出一片深邃的星空背景。
刘陪阳按下了呼叫键。
信号通过量子卫星，瞬间跨越了数千公里。
几秒后，通讯被接通，一个略带沙哑和疲惫的男声传了过来。
背景里还隐约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老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用这玩意儿找我？”
张远的声音里充满了意外。
“出事了？”
“还没。”刘陪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快了。”
对面的键盘声停了。
张远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个级别的通讯，从来只为天大的事情启用。
“说。”张远只说了一个字。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样东西。”刘陪阳没有半句废话、
“西南方向，金三角，一个叫‘冥王’的武装组织。”
“‘冥王’？有点印象，最近冒头很快的一个新势力，怎么了？”
“我收到一份情报，说他们的首领，和‘龙穴’的龙头有关系。”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远倒吸一口凉气。
“操！真的假的？这玩笑可开不得！”
“所以我才找你。”刘陪阳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这份情报，经过了交叉验证。”
“我需要你，绕开所有官方程序，动用你最核心、最私人的情报网，给我倒查这份情报的原始来源。”
“我要知道，最初提供这条线索的，是哪个线人。我要他全部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记住，这件事，绝对保密。不能有任何记录，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你在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