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3日。
晨雾被炮火撕裂。
海面上,东瀛海军第三分舰队的钢铁身影如同狰狞的巨兽。
旗舰舰桥上,森山野人中将面色冷硬:“盐田大佐,按一号方案登陆!舰队,炮火准备!”
“轰——!!”
驱逐舰主炮的怒吼拉开了地狱的序幕。
重炮炮弹尖啸着划过天空,将预定的登陆滩头炸成一片火海。
炮火向纵深延伸的瞬间,几十艘登陆艇和十六辆“卡米”式两栖坦克,如同闻到血腥的鲨群,冲向硝烟弥漫的海岸。
滩头后方五百米,隐蔽指挥所。
陈贯群放下望远镜,眼中寒光闪烁。
他身边,何柱国拳头攥得发白。
“传令各连,”何柱国声音沉静如水,“‘三层礼’准备。第一层地雷阵,第二层机动火力,第三层……让迫击炮说话。”
“是!”
第一批登陆艇冲上沙滩,舱门轰然打开。
鬼子陆战队员吼叫着跳入齐膝深的海水,冲向看似空无一人的滩头。
就在他们踏上沙滩的瞬间——
“轰!轰隆!”
浅水区、潮湿的沙地、沙丘根部……事先精心伪装的反步兵雷、反坦克雷接连炸响!
冲天的泥沙混杂着残肢断臂,瞬间吞噬了登陆前锋。
至少三百头鬼子在这猝不及防的“欢迎仪式”中非死即伤。
后续鬼子惊魂未定,军官的嘶吼在爆炸余音中显得苍白。
“打!”
何柱国的命令通过电话线传遍前沿。
那些看似平静的沙丘后方,突然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但不是固定的机枪工事——每个“狂风”重机枪小组和“暴雨”轻机枪班组,都构筑了至少三个预备发射位!
十挺“狂风”如同移动的死神,12毫米穿甲弹专找两栖坦克的履带和观察窗扫射;二十挺“暴雨”则形成交叉火网,泼水般的子弹覆盖滩头每一寸空间。
子弹击打在坦克装甲上,火星四溅;打在沙地上,尘土飞扬;打在人体上,血雾弥漫。
但每个机枪组都严格执行着“打一分钟就换位”的铁律。
射手扣动扳机时,副射手已经在准备搬运;弹药手眼睛盯着怀表,时间一到立刻低吼:“撤!”
就在一组“狂风”刚转移到三十米外的备用阵地不到半分钟——
“咻——轰!!”
原先的阵地被一枚127毫米舰炮炮弹直接命中,炸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
陈贯群在观察所里倒吸一口凉气。
何柱国却面不改色:“告诉弟兄们,鬼子的舰炮打得越狠,说明他们越急。”
滩头鬼子在机动火网的压制下苦苦支撑,两辆两栖坦克已被“狂风”打瘫,但仍有四个中队约五百名鬼子,依托坦克残骸和弹坑,逐渐组织起散兵线,试图向内陆渗透。
就在此时,真正的杀招来了。
“迫击炮连,全连急促射!放!”
命令通过野战电话传到后方一千二百米处的迫击炮阵地。
这里位于反斜面,舰炮直射火力无法覆盖。
三十门“辽造三一式”60毫米迫击炮早已仰起炮口,计算手根据前方观察哨传回的数据,飞快调整着射角。
“一发试射!”
“砰!”一声闷响,炮弹划出高抛弧线。
“轰!”炸点在鬼子散兵线前方五十米处。
“全连修正,减二密位!三发急促射——放!”
“砰砰砰砰砰!!”
三十门迫击炮以每分钟十五发的极限射速开始怒吼!
炮弹如同冰雹般从天而降,准确覆盖了滩头鬼子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将沙滩变成炼狱。
60毫米迫击炮弹的杀伤半径虽然只有十五米,但当三十门炮同时以极限射速倾泻火力时,形成的是死亡的火力覆盖!
鬼子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经历过机枪扫射,经历过炮火准备,但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精准的迫击炮火!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炮弹专门往人堆里落。
“八嘎!是迫击炮集群!散开!快散开!”鬼子中队长嘶声大喊,但声音被爆炸声彻底淹没。
一轮三发急促射就是九十发炮弹。
短短两分钟内,迫击炮连倾泻了五百四十发炮弹!
滩头上幸存的鬼子被炸得七零八落,残肢断臂混杂着沙土四处飞溅。
“停!转移阵地!”炮连连长嘶吼。
炮手们以训练有素的动作迅速收炮——两个人抬起还烫手的炮管,另两人扛起底座和支架,弹药手拎起弹药箱,全体向三百米外的预备阵地飞奔。
他们刚离开不到三分钟,鬼子的报复性曲射火力就覆盖了原阵地——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迫击炮火力覆盖后,滩头鬼子进攻节奏被打乱。
何柱国果断下令:“一线火力组,按计划交替掩护,撤入核心阵地!”
沙丘后的机枪组开始有序后撤。
“狂风”组拆开机枪,三人一组扛着枪身、支架和弹药箱;“暴雨”组更灵活,两人就能扛着机枪转移。
每个组撤退时,都有相邻组提供火力掩护。
鬼子的舰炮开始延伸射击,试图阻断守军退路。
127毫米、76毫米炮弹在滩头和内陆之间炸出一道道火墙。
“不要停!低姿通过!”军官们嘶吼着。
有战士在转移途中被弹片击中,同伴毫不犹豫地扛起伤员继续前进。
鲜血滴在冻土上,瞬间凝成冰珠。
当最后一个机枪组撤入榆关东南角预先构筑的街垒阵地时,陈贯群清点人数,心头一沉:加强营伤亡已达一百二十余人,其中阵亡四十多人。
“小鬼子也没讨到便宜,”何柱国举着望远镜,看着滩头上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和燃烧的坦克残骸,“他们至少丢下了五百条命。”
接下来时间,处于炮火劣势的守军只能收缩防线,且战且退。
战事进入更加残酷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