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正收拾着板栗筐，见状走过来，拿起一颗青皮核桃掂了掂。
“娘，这核桃还没完全熟呢！
你看这青皮，捏着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软，得用草堆沤几天才行。”
“沤几天？”苏慧娘愣了愣，“咋个沤法？会不会沤坏了？”
苏慧娘接触山核桃不多，尤其是这样的青皮山核桃。
“不会的。”
林知夏笑着解释，伸手拍了拍院角的稻草堆。
这还是前阵子牛叔晒稻子留下的，干燥又蓬松，还带着淡淡的稻香味。
“草堆能保住温度，还能透气，青皮在里面慢慢发酵，就会跟硬壳分开，到时候一撕就掉，比现在省力多了。”
苏慧娘听着犯了嘀咕。
“可这草堆会不会太干？要是没水分，青皮咋软化？”
“您放心。”林知夏已经抱起一捧稻草，“咱们铺的时候留点巧思就行。”
她先在地上扫出一块干净的空地，然后把稻草铺了厚厚的一层，像铺了张软垫子，用手按了按，稻草蓬松又有弹性。
“先铺底层草，能隔潮，还能保住温度。”
林知夏说着，又把筐里的青皮山核桃一颗颗拿出来，摆在稻草上。
她摆得很均匀，每颗核桃之间都留着一指宽的距离，防止挤在一起不透气。
“得摆松散些。”
她一边摆一边说，“这样每颗核桃都能接触到稻草，发酵得才均匀，不会有的软了有的还硬着。”
苏慧娘也蹲下来帮忙，拿起核桃时还特意看了看。
“那这些有点泛黄的，是不是会比青的先软？”
“嗯。”林知夏点头，“泛黄的已经半熟了，沤两天就能剥，青的得三天。到时候咱们先挑泛黄的剥，省得一起剥忙不过来。”
“那也好，还能腾出功夫来管其他事情。”
摆完一层核桃，林知夏又抱来一捧薄稻草，盖在核桃上。
这层草不用太厚，能盖住核桃就行。
“盖层草能挡住灰尘，还能让温度更均匀，不然太阳晒着，表面的核桃容易干。”
她还用手轻轻拨了拨稻草，让草丝裹住核桃，像给它们盖了层小被子。
就这样，一层核桃一层草，很快就堆起了半人高的小堆。
最后，林知夏又抱来一大捧干燥的稻草，把整个堆子严严实实地盖住，只在侧面留了个小口子，方便日后查看。
“这层是顶草，得盖厚点，晚上起风也不怕冻着。
咱们还得用脚轻轻踩踩，让稻草跟核桃贴得更紧，但别太用力，不然会把核桃压坏。”
苏慧娘跟着用脚尖轻轻踩了踩草堆，感觉软软的，没听到核桃被压的声音，才放了心。
“那咱们得天天来看吗？”
“倒也不用每天都来看，来一两次就行。”
林知夏把散落在周围的稻草都清理干净。
“主要是看见稻草干了，就洒点温水，等过三天，咱们就把草扒开，看看青皮软了没，软了就能剥了。”
苏慧娘闻言放心了，没再管，转而跟着林知夏去处理起堆在院子里的板栗。
林知夏蹲在院角的青石板旁，把柴刀往石缝里蹭了蹭，刀刃上的草屑被蹭掉。
她伸手从地上扒拉过一捧带刺的青板栗。
那刺壳像缩成一团的小刺猬，指尖刚碰到就扎得人发麻。
林知夏甩着被扎到的手指，“娘，您离远些，这刺尖得很。”
她说着，弯腰把一颗板栗壳踩在脚下，鞋底碾了碾，刺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总算稳住了不滚。
柴刀的木柄被她攥得温热，刀刃斜着往刺壳的缝隙里插，手腕轻轻一撬。
“啪”的一声，青褐色的壳子裂开道口子，里面裹着层淡青色的薄皮。
三颗圆滚滚的板栗嵌在里头，还沾着湿润的白绒毛。
林知夏用指尖捏出一颗，直接用指甲掐开青中泛白的外壳，剥开一颗板栗递到苏慧娘嘴边。
“您尝尝，虽没熟透，但甜气倒足。”
苏慧娘凑过来咬了小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带着点生板栗特有的脆嫩，口感像花生。
苏慧娘尝了，连连点头。
还把陶盆往林知夏跟前凑了凑，接住她撬出来的板栗，颗颗都摆得整齐，生怕碰破了那层薄皮。
地上还堆着些从山上捡来的板栗，大多是熟透掉落在落叶里的。
有些壳子已经发黑开裂，伸手就能掏出里头棕红色的果仁。
苏慧娘搬来小竹凳，坐在陶盆边挑拣，指尖捏着板栗转两圈。
但凡看见有虫眼或是发褐的，就随手丢进旁边的竹筐。
“这捡来的倒省事，就是得仔细挑，不然煮的时候要坏一锅。”
她一边说，一边把挑好的板栗往陶盆里放，很快就堆起小半盆。
等林知夏把最后一颗带刺板栗撬完，苏慧娘拎着陶盆往井边去。
井绳“咯吱咯吱”垂下去，苏慧娘晃了晃木桶，提上来满桶清凌凌的井水，水珠顺着桶沿往下滴，在石板上积成小水洼。
板栗倒进桶里，她伸手搅了搅，井水凉得沁骨，把泥点子和碎刺都冲了下来。
“得多冲两遍，不然煮的时候牙碜。”
苏慧娘絮絮说着，连冲了三回，才把板栗捞进簸箕里。
簸箕架在院中的晾衣杆下，即便晚上已经没了阳光，但晚风吹干这些板栗还是不成问题的。
从板栗上流出来的水珠顺着果仁滚下来，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圈湿痕。
林知夏蹲在旁边，伸手拨了拨板栗，让它们摊得均匀些。
“等沥干了，先煮两碗红糖水板栗，剩下的晒成干，冬天炖肉最香。”
苏慧娘坐在凳上揉了揉腰，看着簸箕里青的、棕的板栗，笑着点头。
做吃食这一块，苏慧娘知道自己远没有女儿擅长。
地上留下的板栗壳，林知夏用扫把将它们拢到一起。
“夏儿，这些不拿出去扔掉吗？”
苏慧娘已经把装垃圾用的旧竹筐带了过来，却没有等到林知夏倒进来。
“娘，这些板栗壳晒一晒，等干了之后用来引火。”
林知夏将板栗壳堆到院子的另外一边，再重新摊开，确保每一个板栗壳都能被太阳晒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