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府，私库。
墨傲霜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枚刚刚传来的玉符。
皇甫明的声音在私库里回荡。
“仙王左臂接续成功……”
墨傲霜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灰衣死士。
“煞心客在哪儿？”
“回大小姐，煞心客接到家主指令，正在城外布置围杀网。”
墨傲霜站起来，走到墙边，扯下一副瀚海城舆图。
舆图上，长生阁地窟位置被标了一个红点。
她的手指从红点出发，沿着地下通道网络一路往外划，最后停在城外一片废弃区域。
“潮生矿城。”
墨傲霜喃喃自语。
“如果是我，绝不会躲在长生阁等死。”
她转身，看着死士。
“传令煞心客，放弃城外围杀网，全部压向潮生矿城方向。”
死士愣了：“大小姐，沈叶还在长生阁……”
“他不会留在那儿。”
墨傲霜打断他。
“那个人，不会把命交到公羊羽手里。”
……
冰室内。
公羊羽捂着右手，脸色铁青。
姬璇从通道外赶回来，半边衣袍染血。
“阁主，皇甫明传讯全城，现在外域、黑市、各大势力暗哨全部往这边涌。”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保守估计，一炷香之内，至少三十拨人马会摸到地窟入口。”
公羊羽的手攥紧了。
长生阁现在能调动的战力，扛不住。
他抬头看向沈叶。
“沈公子，眼下之计，唯有固守地窟，老夫调动长生阁剩余底蕴，布下八方锁灵阵……”
“不用。”
沈叶打断他。
公羊羽愣了。
沈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左臂。
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寂灭仙纹在小臂内侧游走，黑白微光隐隐约约。
他转头，看向侧榻上的云烬。
少年脸色灰青，后颈死斑又扩大了一圈，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柳神医蹲在旁边，正在往他嘴里塞第三颗抑毒丹。
“还能撑多久？”沈叶问。
“五日。”柳神医头也不抬，“丹药能压住尸毒扩散，但压不了太久。五日之后，神仙难救。”
沈叶点头。
他走到石案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卷泛黄的古籍。
墨家寿宴那夜，从墨府宝库顺手搜刮的。
古籍封面印着‘瀚海城古迹志·卷七’。
沈叶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
“潮生矿城，城外废弃矿场，上古时期曾为灵矿开采重地。地下埋藏上古困杀大阵残骸，因年久失修，阵眼崩塌，现已废弃……”
公羊羽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你要去潮生矿城？”
“不是要去。”
沈叶合上古籍，看着他。
“是早就去过了。”
公羊羽瞳孔一缩。
沈叶继续说：“墨家寿宴混战那夜，我派圣兽灵种分身去了一趟矿城，修复了部分阵眼。”
他把古籍扔回储物戒，抬头扫了一眼冰室众人。
“留在长生阁，无尽敌人会把这里耗成废墟。公羊阁主欠我人情，我不想还这个人情。”
公羊羽脸色变了。
沈叶说得直白。
留在长生阁固守，等于把这座地窟当盾牌。
长生阁会被战火撕碎，公羊羽会因此握住沈叶的把柄，后续交易牢牢绑死。
“所以……”
沈叶看向门外，声音很平。
“我主动出去，把所有追杀势力引向潮生矿城。”
“所有恩怨，在矿城一次性了结。”
姬璇最先反应过来：“你要把整个瀚海城的追杀者，全部引进上古杀阵？”
沈叶点头。
柳神医抬起头，干瘦的脸上挤出一个古怪的笑：“疯了。真他娘的疯了。”
公羊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有几成把握？”
“不知道。”
沈叶很诚实。
“但留在这儿是等死，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他走到侧榻边，弯腰把云烬背起来。
少年的体温冰凉，身体轻得吓人，像一截枯木。
云烬迷迷糊糊睁开眼，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沈……大哥……”
“闭嘴。”沈叶说，“别说话，留点力气活着。”
云烬嘴角扯了一下，又晕过去了。
姬璇走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沈叶看着她。
“你留在瀚海城，联络阮风、阮灵凌，盯紧四阁共议会时间节点，还有万霄的潮汐封锁大阵。”
他顿了顿。
“矿城大战结束之后，城外汇合，奔赴轩辕墟。”
姬璇愣了。
沈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走一条路。
仙王左臂是首选，但如果出意外，轩辕墟的血脉残蜕就是退路。
这个人，永远在给自己留活路。
公羊羽深吸一口气，拱手：“沈公子，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不必。”
沈叶背着云烬往门外走。
“公羊阁主留着这条命，盯好四阁共议会。”
他走到门口，头也不回。
“五日之后，潮生矿城见。”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通道尽头。
长生阁地窟通往地面的出口，开在瀚海城东城闹市一家废弃药铺的地窖里。
沈叶背着云烬，从地窖台阶拾级而上，推开药铺后门。
正午，阳光刺眼。
东城主街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沈叶没有易容，没有蒙面，甚至没有收敛灵力波动。
他就这样站在药铺门口，左臂自然垂在身侧。
新生的手臂肌肤细腻，看不出半点接续痕迹。小臂内侧，寂灭仙纹若隐若现，黑白微光在皮肤下缓缓游走，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街对面，一名蹲守多时的墨家暗哨正靠着墙角打盹。
他猛地睁眼，瞳孔骤然收缩。
沈叶？！
暗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五万极品灵石悬赏的头号通缉犯，就这么大摇大摆站在闹市街头？
他连滚带爬从墙角跳起来，从怀里摸出传讯玉符，灵力疯狂灌入。
“沈叶现身！东城主街！药王巷口！”
玉符炸成漫天灵光碎片，顺着瀚海城地下灵脉网络瞬间扩散。
不到十息。
街道两端涌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赏金猎人、散修、各大势力的暗哨、外围成员。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五万极品灵石，足够一个筑基散修买下一座小型灵脉，躺着修炼到金丹。
“是沈叶！”
“他背上那个是云烬！”
“两个人头！加起来至少十万灵石！”
人群骚动起来，但没人敢第一个冲上去。
皇甫明传出来的消息所有人都听见了，金丹巅峰不可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