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事以密成,芭蕉树究竟能抵挡高温到什么程度。”
“就连咱们也不清楚。”
“若是贸然拿给燕国与赵国用了,一旦出现问题,那就都是大晋的过错了。”
季烨思衬的说着。
其实不管怎么选择,都不妥当。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在大晋国内秘密的做实验,等时机成熟。
再让芭蕉树广而告之。
说到这个,又有一个问题值得担忧了。
如今本国的人都知道了芭蕉叶能抵挡高温,都怀揣希冀。
那么要是芭蕉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好用,又该怎么办。
这就像是士气,一开始是高昂的,但他们发现他们的将军好似不会领兵打仗。
渐渐地,不用敌人攻击,士气就自行消散了。
这样带来的损失与后果,又要谁来承担。
“父皇,儿臣有错。”
大臣们的话让魏瞻的脸越来越白。
他又被姜梨算计了。
是他考虑不周全。
也是他只顾着听姜鸢的,没有自我思考。
大臣们说他虚荣心在作怪,他没法反驳。
因为他根本就等不及时机成熟再将芭蕉叶拿出来。
他想要获得民众的赞许与支持。
他想要在跟魏珩的较量之中,扳回一局。
可是现在却造成了这么多祸事,他又要如何弥补。
“裕王本是好心,实在是灾害过于严重,每日都在死人。”
“尔等这么说,以后谁还敢为国家出谋划策。”
戴广站出来帮魏瞻说话。
只是这话连一些门阀都不赞同了。
为国家出谋划策的本心是没错。
但是裕王真的没有私心么。
他的私心太重了,早已经偏离了初衷。
所以,这场祸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那也不能将所有的错都推在裕王殿下身上。”
戴广红着脸反驳。
其实他也有些心虚。
但如果承认魏瞻错了,岂不是就是承认王家错了。
王家可是他的主子,他哪里敢。
这么一个个论起来,他也有错。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怎么解决这场祸事。”
丞相党的人纷纷说道。
只是谁也说不出个章程来。
大殿之中很快就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皇帝最着急。
但他着急有什么用。
芭蕉树的事,也有他的默许。
他难道还能说自己错了么。
“太子,你怎么看。”
殿下的大臣争论不休。
但提出的意见都不是最佳方案。
皇帝看向魏珩。
魏珩低着头,有些沉默。
“父皇,儿臣有疑,想请父皇跟大臣们回答。”
魏珩出列。
皇帝一楞,问道:“你有什么疑惑?”
“回禀父皇。”
魏珩说道。
“燕国发兵的理由,说什么就是什么么。”
“若是这理由从一开始就是不正确的,不合理的。”
“那么天下人自然要讨伐他们。”
这话问住了所有人,也包括魏瞻。
魏瞻狼狈的抬头盯着魏珩。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
魏珩在政治方面的敏感度,确实远远高出了他。
他真的会治国么。
他真的适合当皇帝么。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魏瞻一直在想的一个问题。
到底是因为想跟魏珩争夺攀比,才想继承皇位。
还是因为王家人一直以来的期盼,他才想当皇帝。
当了皇帝以后呢,他该怎么治理国家。
还是听从王家人的意见么。
那么王家究竟是为了他好,还是为了王家自己好。
王家究竟是为了大晋的子民,还是只是为了要维持大晋门阀之最的荣耀!
“此话怎讲。”
皇帝沉着脸问。
魏珩的话犹如天外之音,终于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
但是魏珩的意思,他并不能完全理解。
“燕国发兵之人,究竟是谁。”
“下达指令给燕国军队的人,究竟是谁。”
“此人的指令,是否合乎礼法规矩。”
“父皇与诸位大臣们最担心的不是眼下与燕国的战事,而是赵国会不会闻风而动。”
大晋虽然强盛。
但若是燕国跟赵国联手针对,那么还是要吃亏的。
到最后伤亡惨重,不知又要多少年才能恢复生息。
“只要大晋有话指出燕国发兵的理由是不正当的。”
大臣们眼前一亮。
“那么赵国就没有理由发兵。”
“将赵国架在火堆上烤,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否则引起祸事的终极罪人这个名头。”
“赵国是万万担负不起的!”
这就是所谓的破局之法!
王保抬起头,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魏珩。
他的余光又捕捉到同样一脸震惊的魏瞻。
这一刻,他的心又死了一半。
倘若魏瞻有魏珩这样的才华,哪怕是让王家覆灭,他也心甘情愿。
因为对方身上毕竟流着王家的血。
只要这样的人坐上皇位,属于门阀王家的荣耀。
一样可以得到延续。
但是魏瞻不是魏珩!
并且他永远也变不成魏珩。
这就是死结。
有些事,指望魏瞻,还不如指望他自己。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王家有今日,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大晋去帮慕容云?”
辛彭越眼底闪着光。
他是武将,最佩服会用兵的人。
魏珩贵为储君,没想到还有领兵的本事。
说实话,他很敬佩魏珩。
若日后大晋能得魏珩领导,定会焕然一新。
“可是这不是恰好坐实了燕国人发兵的理由么。”
有人不懂,觉得这样似乎还是不妥当。
“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如今燕国下达指令的人,就是因为这样想,所以才会发兵。”
董奉很快就理解了魏珩的意思。
兵部尚书杜自德眼睛一瞪:“太子殿下跟董大人的意思是。”
“燕皇被人控制了?”
“哎呀呀,醍醐灌顶啊,若真是如此,那么对方也太大胆了。”
大臣们浑身一震。
但问题又来了。
他们也不能空口白牙的说燕国有人挟持燕皇造反了。
这样只会让燕国人觉得他们有不良动机。
“很简单。”
姜梨出列。
大家一听到她的声音。
莫名的就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魏珩智商在线,还有姜梨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鬼才在。
就这两个人,便能充当定海身心,给他们一颗定心丸吃。
“只需陛下对外宣称,慕容云可以交给他们,但需要燕国皇帝的亲笔书信,加盖燕国国玺。”
燕国国玺若是在陈皇后手里,她早就直接立慕容冲为新一任的皇帝了。
可见,她没找到国玺。
燕皇的笔迹可以模仿。
国玺仿造不了。
否则岂不是人人都能当皇帝了。
“高明啊。”
陈九川咽了一口口水。
他实在佩服姜梨。
原本他们觉得大晋已经很危险了。
但经魏珩跟姜梨这么一形容。
好似他们占优势的人是他们似的。
“那么这仗,打还是不打。”说话的还是杜自德。
身为兵部尚书,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但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除了皇帝。
皇帝是大晋的主人。
打与不打,他说了算。
后果自然也是他来承担。
魏珩返回队列中。
打仗不打仗,皇帝不会问他。
否则岂不是他变成了这个国家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