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叶卿说她要拿到何老爷子的遗产,商启没忍住笑出声,“你虽然是老爷子的外孙女,但二爷亲儿子的名字可是实打实的记在老爷子的户口本上,他们也能合法拿到继承权,他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你,不行。”
他压低声音,小声说:“所以我觉得你随便拿点嫁妆,嫁出去,才能保平安。”
叶卿笑了一下,用完餐后起身离开。
商启摸了摸下巴,这姑娘真有意思。
……
此刻的古堡大厅十分热闹,年轻男女都穿着漂亮的礼服西装,聚集在一起嬉闹跳舞,推杯换盏,看起来光彩夺目,华丽非凡。
何家大小姐和小姐妹们站在一起,不知道说起什么,她频频望向餐厅所在的位置,捂着嘴娇笑连连。
今天她就要让夏彤认识到她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下层人就该烂到泥土里,还妄想和明月争辉?
就在这时,一个佣人突然来说:“大小姐,顾先生来了。”
最近老爷子死期将近,不时就会有人前来拜访。
大家都知道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临渊哥哥来了?”大小姐一喜,都顾不得对付叶卿了,急切的跑了出去,果然看到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几个黑衣保镖率先从车上下来,助理拉开车门,保镖在旁撑起一把黑色大伞——一袭黑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身材极其高挑修长,一米八九的保镖在旁都要矮上些许,他面容极其深邃,气质冷峻,额前的黑发微微盖住那双过分锐利的双眸。
“临渊哥哥,你是来见我的吗?”大小姐迫不及待,甚至不顾外面的风雪,穿着礼裙就冲出门外,只一会儿就被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顾临渊。
顾临渊那双漆黑的眼眸扫了她一眼。
保镖推开何家大门,顾临渊一路往前,大厅里热闹的场景一肃,被这阵势惊住,纷纷避让开来,让出一条道路来。
他一路往里走,直到走到通往二楼的台阶上,他仰头,看到一袭红色长裙的纤细背影,松软的长发及腰,只束了一条白色的蕾丝发带,她似乎听到动静,回头看来,那张清冷姝丽的脸颊,眸色淡淡,垂眸看着他。
顾临渊拾阶上楼,经过少女时,闻到了一阵幽冷的雪香。
叶卿看着这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老爷子的卧室。
大小姐一路跟着追到楼梯口,气愤跺脚,“夏彤,你为什么在这里?就凭你也想勾引临渊哥哥?”
叶卿瞥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叶卿回到客房,大约俩小时后,佣人来叫叶卿去了老爷子的卧室。
这老头是真不怕自己把他气死啊,还敢见她。
小纸人趴在叶卿肩头,跟着她一起去了老爷子的卧室。
这卧室虽然每天都被精细打理,但还是能闻到一股难闻的药气,以及老人走向死亡的腐烂味道。
她到的时候,那位临渊哥哥竟然还在,他坐在那儿,即便一句话不说,也莫名有股阴影笼罩在那儿,让人无法忽视。
“夏彤,给你介绍一个人。”
“这是顾临渊,你以后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可以找他帮忙,你以后也要把他当大哥尊敬。”
小纸人看向顾临渊,只觉这男人身上的气势实在强大,让她不敢近身。
叶卿也看向顾临渊,他双眸漆黑,与她对视。
叶卿说:“已经到临终托孤的环节了吗?”
老爷子大概也是被气了几次,习惯了她说话不留情面的风格,道:“夏彤,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你人单势微,需要别人的帮助。”
叶卿看向顾临渊,道:“老爷子给你许诺了什么,让你接受我这个烫手山芋?”
顾临渊道:“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
他递给叶卿一张名片,“有需要可以找我。”
叶卿接过,黑色的烫金名片,看起来低调奢华,极不一般。
……
顾临渊暂时在何家住下了,就住在距离叶卿不远的一个偏僻的客房里,他身上气运太盛,小纸人本来想去他身边偷听一点消息,但也不敢靠太近。
大小姐十分高兴,总是借口送各种各样的东西去找他,但都被他的助理隔绝在外。
“对不起,大小姐,我们先生在休息。”
“临渊哥哥醒了的话,就让他搬到四楼的卧室吧,那里采光好装修也好,这里太偏了!久了没住人,还有一股子霉味儿,听说里面以前还死过人呢……”
“我会转告的,何小姐,请回吧。”
“……”大小姐没有见到顾临渊,虽然很不高兴,但想到人家已经住在何家了,又觉得有的是机会,只能不甘不愿的走了。
“这个顾临渊看起来很不一般,他可靠吗?”夏彤终究是要走的,她想在交易结束之前,给夏寻找一个靠得住的人,监护到他成年,但何老爷子介绍的人,真的靠得住吗?
何老爷子还挺喜欢夏寻的,又让佣人过来接他过去陪他。
叶卿让保镖送他过去,这个家没一个能信的,夏寻去哪里都有保镖跟着。
不过夏寻除了在面对纸人妈妈和神仙小姐的时候,他大多很沉默,也不怎么说话,他也是安静的看早教课。
老爷子让人送了很多玩具过来,但他不爱玩儿,老爷子孙子孙女众多,他第一次遇到不爱玩玩具的孙子。
“小寻,你喜欢什么玩具,奥特曼还是玩具车?祖爷爷都给你买!”
“我要学习。”夏寻说。
“你还小,正是玩耍的年纪,不用那么着急学习。”
“我长大了。”
“你才六岁,还小。”
夏寻固执道:“我长大了。”
在妈妈死掉那一刻,他就长大了。
老爷子说:“好好好,你长大了,那我请老师来给你上课,你想上课吗?”
夏寻说:“不要,我妈妈会教我。”
“我给你请名师,都是在教育界德高望重的人物,有他们教导,你进步会更快。”
夏寻想了想道:“你那些儿子孙子孙女都是那些名师教导出来的?”
“对。”
“那算了,妈妈说做人先立德,人为本,德为先,能为上,行为善,你的儿子孙子孙女都只想碾压我们,辱骂我们,弄死我们……这是老师之过,还是父母之过?”
“……”何老爷子只觉心灵受到巨大的冲击,他昏花的老眼里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其他什么,他呼吸急促起来,护士已经特别熟练的把呼吸机给他戴上,“呼吸,吸气……老爷子,您先冷静!”
“先送小少爷出去!”
夏寻抱起学习机,离开了老爷子的卧室。
他走在空旷的古堡里,这座房子真的很豪华。
……
何老爷子这次缓和过来,人好像又苍老了好几岁。
管家在旁劝道:“老爷,童言无忌,你不要和小孩一般见识。”
老爷子说:“小寻很聪明,和曦悦小时候一样聪明,就连这倔强的性子都一样。”
想到他那早死的女儿,他也只能无奈叹息。
管家道:“曦悦小姐会理解您的。”
“……”
老爷子没再说话,他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卧室门突然被推开,大小姐走了进来,甜甜的喊:“爷爷,今天身体好点了吗?”
老爷子说:“爷爷没事。”
大小姐在床前坐下,说:“爷爷,临渊哥哥来我们家做什么?”
老爷子说:“怎么了?”
“爷爷,您觉得临渊哥哥怎么样?”
老爷子看向大小姐,大小姐道:“爷爷,我想跟着临渊哥哥学习,我可以去他公司上班吗?”
老爷子有点意外,这孙女只喜欢玩儿,从来没上过班,现在竟然想上班了?
“你想学习的话,自家公司上班不好吗?”
“爷爷!”大小姐拉着老爷子的手晃了晃,撒娇道,“我就想跟临渊哥哥学习,您就帮帮我吧~”
老爷子笑了笑,说:“你要是想去上班,就自己去面试,让临渊看看你的本事。”
“爷爷,您就帮帮我吧,我这次真的会努力工作!”大小姐虽然娇纵,但对自己还是很了解的,她就没那个本事,只能缠着老爷子走后门。
老爷子咳了两声,疲倦道:“我累了,要睡会儿,你出去玩吧。”
“……好吧,那爷爷您好好休息。”大小姐只好委屈的离开老爷子的卧室,她可不想就此放弃顾临渊,只有顾临渊这样优秀的男人才配得上她,打算去找亲爷爷帮忙。
……
晚上吃饭的时候,人就多了,除了叶卿、夏寻、何闻裕,还有顾临渊,以及想靠近顾临渊的大小姐。
小纸人没来,她说趁吃饭的时候去顾临渊房间里看看。
大小姐为这次晚餐很费了些心思,除了美食佳肴,蜡烛灯光音乐一应俱全。
她不高兴的瞪了叶卿和夏寻一眼,“我不允许你们和我同桌用餐,你们不配!你们自己去那边厨房里吃!”
叶卿已经坐下,夏寻也爬上凳子,说:“你不想和我们同桌吃饭,那你走吧。”
“这是我家,要走也是你们走!”
“我们是你爷爷邀请来的客人,你这样显得很没家教。”
“你小子胡说什么!”大小姐气得叉腰,刚好看到顾临渊从楼上下来,她立刻喜笑颜开,不好再发作了。
“临渊哥哥……”
顾临渊走到一侧椅子坐下,大小姐立刻坐到他身边。
佣人开始上餐。
桌上只有大小姐叽叽喳喳的声音,夏寻看神仙小姐开始用餐,他也拿起筷子安静吃饭。
何闻裕抬眸看了眼对面的叶卿,烛火摇曳,少女垂着眼眸,清冷姝丽的脸颊看起来安然恬静,他切了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大小姐看着身边冷傲矜贵的男人,示意佣人倒了两杯红酒,她端起红酒杯说:“临渊哥哥,欢迎你来家里做客,我代爷爷敬你一杯。”
顾临渊道:“不必。”
“……”大小姐不想在别人面前丢面子,硬撑着自己喝了口酒。
“来人,给夏彤倒杯葡萄酒,她应该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今天可以尝尝哦。”
叶卿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是,我没喝过好酒,你没素质,恭喜你,在这场比赛中赢得了胜利。”
顾临渊和何闻裕都抬眸看了眼面前坐着的红裙少女。
身后不知道谁噗嗤笑了一声,又很快隐去。
“你……”大小姐气愤难当,委屈道,“夏彤,你太敏感了吧,我就是可怜你没喝过好酒让你尝尝而已,没有其他意思,你竟然这么说我!”
叶卿:“你别说话了,影响食欲。”
“夏彤!”
“临渊哥哥,你喜欢没素质的女人吗?”
顾临渊看了眼叶卿,说:“不喜欢。”
“临渊哥哥……”大小姐一脸受伤,双眼通红,起身跑走了。
总算是安静了。
后半段晚餐没人说话,大家安静的用完餐就各自散去。
……
何闻裕回房间的时候,大小姐正在等他,她双手抱胸,扬着下巴说:“何闻裕,我们合作吧!”
何闻裕抬了抬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温和的看着她,道:“什么合作?”
“我们合作把夏彤赶出去,你难道想她留下来分家产吗?”
“不好吧,她是爷爷唯一的亲人了。”
“有什么不好的,她本来就不该回来!”大小姐说,“我怀疑驰风出事就是她举报的,反正我一定要把她赶走,为驰风报仇!”
虽然她也很高兴何驰风那个蠢货被关进去,少一个人来和她争财产。
“哥哥,我们虽然同父异母,但我们是有血缘亲情在的,夏彤要抢走我们的东西,我们应该站在同一阵线!”
“你想怎么做?”
大小姐看说动何闻裕,开心道:“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何闻裕摇头说:“没有。”
“那你今晚上好好想想,我们从长计议。”
大小姐高高兴兴的走了,何闻裕回了卧室,小纸人趴在白色墙壁上,几乎和墙融为一体。
她呸了一声,这对兄妹真可恶。
她回去后把刚才听到的和叶卿说了一下,“小姐,你要小心,他们肯定会对你不利。”
叶卿道:“我知道了。”
夏彤也知道以神仙小姐的本事,普通人算计不到她身上,也就没有过多担心,去辅导夏寻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