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火在昏暗的地下大厅中疯狂闪烁，每一次枪口的喷吐都伴随着弹壳落地的清脆声响，但这点声音转瞬便被改造人野兽般的嘶吼淹没。
“砰！砰！”
李想手中的P226手枪精准地点射，两发子弹准确无误地钻进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改造人的眼窝。那怪物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电子义眼爆出一团火花，但他仅仅是踉跄了一步，随即又像没事一样，挥舞着那条改装成链锯的手臂，咆哮着扑了上来。
“没用！”李想侧身闪过那带着腥风的链锯，一脚踹在对方的腰侧，“他们的痛觉神经被切断了，大脑皮层被‘狂暴程序’接管，除非打烂中枢芯片或者把头彻底轰碎，否则他们根本不会停！”
“那就别浪费子弹！”
董洁躲在一台巨大的废弃发电机后，手里举着一台便携式信号干扰器。她不是战士，但她是这里最好的战术辅助。
“这里的网络架构是局域网，那个‘屠夫’是唯一的服务器！”董洁大喊，“他在用脑波直接控制这些傀儡！李想，别跟这些杂兵纠缠，直接干掉那个蜘蛛！”
“说得轻巧！”
李想一个翻滚，躲过三四个改造人的围攻。他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切断了一个扑上来的怪物脚踝上的液压管。黑色的液压油喷涌而出，那个怪物轰然倒地。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四周涌来的改造人足有几十个，他们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丧尸，用钢铁和血肉组成的洪流，一点点压缩着李想的生存空间。
“哈哈哈哈！这就是‘代行者’的实力吗？”
高台上的“屠夫”发出刺耳的狂笑。他那八条锋利的机械长腿在金属平台上敲击出令人心悸的节奏，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铁蜘蛛，倒挂在天花板的横梁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战场。
“亚当那个老东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派你这种肉体凡胎来清理我？”
屠夫猛地从天花板上弹射而下，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他并没有直接攻击李想，而是那巨大的机械长腿如长矛般刺入地面，瞬间将董洁面前的掩体撕得粉碎！
“啊！”董洁惊呼一声，被碎石崩飞，重重摔在几米外。
“先把那个碍事的女人切成碎片，做成我的新标本！”屠夫狞笑着，一条机械腿高高扬起，矛尖闪烁着寒光，直刺董洁的心脏！
“你敢！”
李想双目赤红，他不顾身后两个改造人的撕扯，猛地转身，手中的P226瞬间清空了弹夹。
子弹打在屠夫的机械腿上，溅起一串火星，却连层漆皮都没蹭掉。
“没用的！”屠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千钧一发之际。
“滋——！！！”
一阵极其尖锐、如同指甲刮擦黑板放大了一万倍的高频噪音，突然通过地下大厅的广播系统，毫无征兆地炸响！
这声音并不是针对人类的，而是针对……电子脑的。
“呃啊——！”
屠夫那即将刺穿董洁的机械腿猛地僵在半空。他双手抱住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周围那些疯狂进攻的改造人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个捂着耳朵，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身上的电子义肢疯狂抽搐。
“……该死的……是谁？！”屠夫的电子目镜疯狂闪烁，红光乱窜。
“是你姑奶奶！”
耳机里，传来了琪琪那虽然虚弱，却充满了报复快感的声音。
“我在他们的通讯频道里……加了一点‘佐料’。”琪琪在车里咬着牙，手指在平板上盲打，“一段……根据陈景行当年废弃的‘听觉过载’实验改编的病毒代码。怎么，这首‘交响乐’好听吗？”
“干得漂亮！”李想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没有去管那些瘫痪的改造人，而是像一头猎豹，猛地冲向了正处于僵直状态的屠夫。
“去死吧！”
李想飞身跃起，手中的战术匕首反握，借助下坠的重力，狠狠扎向屠夫那个半人半机械躯干的连接处——那里是唯一的生物组织暴露点，也是他的脊椎所在！
“嗤！”
匕首深深没入！
“啊！！！”屠夫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剧痛让他短暂地挣脱了琪琪的音频压制，那是生物本能的爆发。
“滚开！臭虫！”
屠夫的一条机械腿猛地横扫，像一根钢鞭一样抽在李想的肋部。
“砰！”
李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台手术台上，将那台金属桌子砸得变了形。
“咳咳……”李想吐出一口鲜血，感觉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但他没有倒下。他在落地的瞬间，手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从屠夫腰间扯下来的一串电子钥匙。
“董洁！去开保险柜！”李想嘶吼道，强忍着剧痛翻身而起，“我来拖住这个怪物！”
董洁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李想，咬了咬牙，转身冲向大厅深处那个巨大的合金保险柜。
“想拿我的宝贝？做梦！”
屠夫彻底疯了。他拔出脊背上的匕首，伤口喷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的机油混合物。他的八条机械腿疯狂律动，整个人贴着地面，像一只巨型蜘蛛般冲向董洁。
“你的对手是我！”
李想大吼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把手术用的骨锯，不退反进，迎着屠夫冲了上去。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决斗。
这是一场血肉之躯与钢铁怪物的绞杀。
屠夫的机械腿每一次刺击都能在水泥地上留下深坑，而李想只能靠着极致的反应和预判，在死神的镰刀尖上跳舞。
他利用大厅里复杂的手术台和仪器作为掩体，不断地游走、翻滚。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衣服被割裂，皮肤被划破，鲜血染红了他的作战服。
但他成功了。他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地黏住了屠夫，让他无法靠近董洁半步。
“打开了！”
远处传来董洁惊喜的喊声。
保险柜的厚重门扉被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手提箱。箱体表面印着那个熟悉的六边形标志，以及一行小字：
【Project: Prometheus- Visual Cortex Bridge(普罗米修斯计划-视觉皮层桥接器)】
那就是琪琪的眼睛！
“拿到了就走！别管我！”李想大喊。
“想走？都得死在这里！”
屠夫听到了董洁的喊声，彻底暴怒。他不再理会李想的骚扰，背后的机械装置突然打开，露出了两排密密麻麻的微型导弹发射口。
“我要把这里炸成平地！”
“琪琪！再来一次！”李想瞳孔骤缩，对着耳机狂吼。
“我在试！但是他的防火墙在重启……该死！给我三秒钟！”
三秒。
对于一枚导弹来说，足够飞几十个来回。
屠夫狞笑着，锁定了董洁的位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想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没有扑向董洁，也没有寻找掩体。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枚亚当给他的、银色的六边形徽章。
“亚当！如果你在看着……”李想对着虚空怒吼，“……就把你的‘清理权限’给我打开！”
他猛地将徽章按在了屠夫的一条机械腿上！
“嗡——”
银色徽章接触到机械体的瞬间，突然爆发出了一股诡异的、幽蓝色的数据流。这股数据流并非来自任何物理接口，而是仿佛直接从虚空中汲取能量，顺着屠夫的机械神经疯狂蔓延！
“这……这是什么？！不！这是……‘父神’的指令？！”
屠夫原本狰狞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惊恐。
那股蓝色的数据流像病毒一样，瞬间接管了他全身的控制系统。原本即将发射的微型导弹哑火了，疯狂挥舞的机械腿僵硬了。
“权限确认：行刑官。”
一个电子音从屠夫自己的发声单元里传了出来，那是亚当的声音，借由屠夫的身体说了出来。
“清理程序……启动。”
“不！！！我是‘拉撒路’的主人！我是……”
屠夫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内部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那是他体内所有的动力核心、控制芯片在一瞬间被指令过载引爆的声音。
“轰！轰！轰！”
那只不可一世的钢铁蜘蛛，在蓝色的电光中炸成了一堆废铁，冒着黑烟，轰然倒塌。
李想喘着粗气，看着那枚依然吸附在机械臂上的银色徽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使用亚当的力量。
那种绝对的控制权，那种生杀予夺的快感，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得越多，陷得越深。
“……李想！”
董洁抱着那个银色手提箱冲了过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
“快走！这里要塌了！”
刚才屠夫体内的自爆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地下基地开始剧烈震动，头顶的岩石不断掉落。
“任务完成。”
李想收起徽章，看了一眼那堆废铁，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抽搐的、可怜的改造人。
“亚当说得对……这里，确实是个毒瘤。”
他从董洁的包里掏出了几枚C4炸药，那是他们进门前布置剩下的。
“那就帮他……清理干净。”
他将炸药设定好时间，扔进了大厅中央的能源井。
五分钟后。
一辆不起眼的维修工程车冲出了里昂的地下排水口，疾驰在深夜的街道上。
就在他们离开后的几十秒。
那片旧城区的地下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微微震颤，几个井盖被高压气体冲上了天。
那个充满了罪恶与血腥的“拉撒路”，彻底化为了灰烬。
车内。
李想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董洁怀里那个银色的手提箱。
“琪琪，我们拿到礼物了。”他对着耳机轻声说。
耳机那头沉默了许久。
然后，传来了琪琪带着哭腔、却又故作轻松的声音：
“……谢了，笨蛋教授。这下……我欠你两条命了。”
李想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第一步，完成了。
但那个倒计时，依然在跳动。
【84天 10小时 00分 00秒】
“这只是开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下一个目标……静香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