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逼仄的死胡同里回荡，湿热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具有粘性的胶水，将两个紧紧纠缠的身影包裹其中。
琪琪的吻狂野而毫无章法，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吞噬欲。她的指甲已经划破了李想背部的作战服，深深嵌入肌肉之中，那并非情人间的爱抚，更像是溺水者在濒死之际抓住浮木的痉挛。
李想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那是名为“X-7”的基因本能在咆哮。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渴望，在催促他去回应这份送上门来的“混沌”祭品。那是一种超越了理智、甚至超越了情感的生物化学指令——融合，即是完整；结合，即是登神。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失控地抚上琪琪滚烫脊背的刹那，一丝极度违和的冰冷感，像是一根尖锐的冰凌，狠狠刺入了他的脑海。
不对。
太顺了。
就像在奥米伽基地面对那个主动敞开的防火墙一样，这种“顺理成章”的诱惑背后，往往藏着最致命的陷阱。
李想猛地睁开眼。
在他的视野中，左眼的星空之力被情欲的迷雾遮蔽，但右眼——那只承载着渡边晴人“绝对逻辑”的金色义眼，却在此刻自动运转到了极致。
在那金色的视界里，眼前的琪琪不再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
她是一团正在燃烧的数据乱码。
而在她身体的周围，乃至整个封闭的广场空间里，漂浮着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粉紫色的微粒。这些微粒正随着两人的接触，疯狂地钻入他们的毛孔，汇入他们的血液，直冲大脑皮层。
【分析成分：强效神经诱导素+纳米级信号放大器。】
【作用机理：强制接管多巴胺分泌中枢，模拟“发情”状态，诱导生物体进行基因层面的数据交换。】
【警报：检测到外部数据接口正在尝试“热插拔”。】
【警告：这并非“结合”，这是……“格式化前置程序”。】
那一瞬间，所有的旖旎都在李想眼中化作了惊悚。
这根本不是什么命运的安排，也不是情感的爆发。
这是一场……强制配种。
是一场为了激活某种古老仪式而精心设计的……生物黑客攻击。
“……醒醒！”
李想猛地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行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没有顺势推倒琪琪，反而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她的肩膀，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地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嘶啦——”
布料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放开我……给我……”
琪琪被推开后，发出了不满的低吼。她的眼神依然迷离而狂乱，那双紫色的义眼还在疯狂旋转，像是失去了焦距的镜头。她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来，像是一只发了疯的野猫。
“看着我！琪琪！我是李想！”
李想没有后退，他抬起右手，金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他并指如刀，快如闪电地在琪琪颈后的几个关键穴位上重重一点。
这不是中医的点穴，而是基于他对人体神经系统深刻理解的……“物理阻断”。
他在瞬间截断了琪琪脊椎向大脑传输兴奋信号的神经通路。
“呃……”
琪琪的身体猛地一僵，那种疯狂的扑击动作瞬间停滞。她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倒在李想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的紫色光芒开始剧烈闪烁，那是理智正在与本能进行殊死搏斗。
“……教……教授？”
过了足足十几秒，琪琪的声音才微弱地响起。虽然还带着颤音，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已经褪去大半。
“别说话，调整呼吸。”李想将她扶到墙边靠好，然后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遮住了那些暴露的春光，“这里的空气里有毒，是针对我们这种‘改造人’特制的催情毒气。”
“操……”琪琪骂了一句，脸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既是因为残留的药效，也是因为羞愤，“……我刚才……是不是差点把你给强了？”
“差点。”李想冷冷地回答，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更重要的是，如果你真的得逞了，我们两个现在可能已经变成干尸了。”
“什么意思？”琪琪甩了甩头，试图将脑子里的浆糊甩出去。
“你看下面。”
李想指了指那个广场中央的深坑。
原本漆黑一片的洞口，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粉红色光晕。那种光晕像是有生命一样，正随着琪琪和李想刚才的心跳节奏，一呼一吸地律动着。
而在光晕的深处，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根细长的、半透明的触须正在探头探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美味的食物掉下来。
“那是……‘采集器’。”李想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如果我们刚才真的结合了，爆发出的高能生物电和基因数据，会瞬间被那些触须捕捉。它们会顺着我们的神经系统，把我们吸干。”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天使的墓地’。”
李想站起身，环顾着这座如同斗兽场般的封闭广场。
“这是一个……‘采精室’。或者是……‘育种场’。”
“有人想利用我们……在这个‘神圣’的地方，制造出一个……不受控制的怪物。”
“谁这么变态？”琪琪感觉一阵恶寒，身上的燥热瞬间变成了冷汗。
“这就是问题所在。”李想眯起眼睛，右眼的金色代码开启了夜视和透视模式，“如果这里是陷阱，那猎人……在哪里？”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
“啪、啪、啪。”
一阵单调、沉重的掌声，突然从广场的高处传来。
李想和琪琪猛地抬头。
在周围那些废弃高楼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不，那不能称之为“人”。
借着月光和那诡异的粉色光晕，李想看清了那些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贫民窟的居民。
但他们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身上长满了类似于鳞片或者是角质层的硬块。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的黄。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后脑勺上，都插着一根……
正在蠕动的、连接着楼体内部线路的……肉质管线。
他们就像是被圈养的牲畜，被某种力量统一控制着。
而在正对着李想的一栋楼顶上，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
在这脏乱差的贫民窟里，他干净得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一根手杖，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但李想在看到他的瞬间，瞳孔就缩成了针尖。
因为这个男人，虽然长着一张陌生的拉丁裔面孔，但他身上的那种气息……那种混合了绝对理性与极致疯狂的气息，李想太熟悉了。
“……又是你。”
李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名字。
“……渡边……修一？”
“哦？被认出来了吗？”
楼顶上的男人微笑着推了推眼镜，声音通过周围那些“傀儡”的嘴巴，形成了立体的回声，在广场上震荡。
“虽然我换了一件‘衣服’，但看来……灵魂的味道是掩盖不住的。”
那个男人正是渡边修一！
那个在埃及地下城被虚空吞噬，却又在最后关头金蝉脱壳、甚至利用核爆诈死的老狐狸！
他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比李想更早一步来到了这里，并且……似乎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主人。
“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老僵尸！”琪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手中的信号枪已经举起，“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渡边修一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在……继续我的实验啊。”
他指了指脚下的这片贫民窟。
“看看这些完美的‘工蜂’。他们没有痛苦，没有烦恼，只需要通过那根管子，就能获得无尽的快乐和指令。这难道不是……人类梦寐以求的‘乌托邦’吗？”
“你把人当成电池？！”李想怒喝。
“不，是‘算力单元’。”渡边修一纠正道，“我在利用他们的大脑，构建一个……‘生物云’。用来解析……这个地洞下面的东西。”
他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地洞，眼中流露出一丝狂热。
“李想，你猜对了。这里确实是‘天使’的墓地。但你知道那个‘天使’……到底是什么吗？”
李想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是一艘……‘船’。”
渡边修一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
“一艘……在人类诞生之前，就坠毁在地球上的……高维飞船。”
“通古斯的陨石，只是它的一块碎片。而它的主体……就埋在那个基督像的屁股底下！”
“我花了五十年，才找到这里的入口。但我发现，这艘船的系统……被锁住了。”
“它需要一把……‘生物钥匙’。”
渡边修一指了指李想，又指了指琪琪。
“普通的基因无法通过验证。只有像你们这样……融合了‘奇点’和‘混沌’的高级生命体，你们交配时产生的……那种极其特殊的生命能量波动，才是启动这艘船的……‘点火器’。”
“所以我把你们引到这里，给你们准备了这个‘温床’。”
渡边修一叹了口气，一脸遗憾。
“可惜啊……李博士，你的意志力太强了。竟然在最后关头……刹住了车。”
“不过没关系。”
渡边修一打了个响指。
周围楼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傀儡”们，突然齐刷刷地发出了一声嘶吼。
他们拔掉了脑后的管子，像是一群发狂的野兽，从高处跳了下来。
“既然你们不愿意主动配合……”
渡边修一冷笑道。
“……那就让我把你们抓起来，给你们打上‘催产素’，像配种一样……强制执行吧！”
“杀了他们！只要活的！”
随着一声令下，成百上千个变异的贫民，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广场中央的两人淹没而来。
“操！这老变态！”琪琪骂道，“教授！怎么办？我没枪了！”
“那就抢！”
李想眼中金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没有冲向渡边修一，因为他知道那大概率只是个全息投影或者是另一个替身。
他冲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变异人。
“砰！”
一记重拳，直接轰碎了那个变异人的胸骨。
李想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开山刀，反手一挥，将另一个扑上来的怪物斩首。
“董洁联系上了吗？”李想一边战斗一边大吼。
“没有！这里的干扰更强了！那是‘生物电磁屏障’！除非打破那个屏障，否则消息发不出去！”琪琪躲在李想身后，用手中的信号枪进行点射干扰。
“屏障在哪？”
“在那个基督像上！”琪琪的义眼全功率运转，穿透了重重迷雾，“那座雕像……就是一个巨大的‘信号放大器’！渡边修一改造了它！”
“那就毁了它！”
李想一脚踹飞三个敌人，看准了一个方向。
那是通往山顶基督像的一条缆车索道。
“我们去山顶！”
“可是这里被围死了！”
“那就杀出一条路！”
李想手中的开山刀已经卷刃，他随手扔掉，又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
就在这时。
“嗡——”
他胸口的银色徽章，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可能是亚当。亚当已经死了。
这是……那枚从深海带回来的、静香化作的“奇点晶体”的残留能量？
不，不对。
这股震动……来自地下。
来自那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粉色光晕的地洞。
那个被渡边修一称为“船”的东西……似乎在回应李想的愤怒。
或者说……是在回应他体内X-7的基因。
【……检测到……未授权的……强制访问请求……】
【……检测到……一级权限持有者……处于危险状态……】
【……防御协议……部分激活……】
一个极其古老、生涩、仿佛不属于任何人类语言的机械音，直接在李想的脑海里响起。
紧接着。
那个地洞里的粉色光晕，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轰隆——！！！”
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
一道红色的激光柱，猛地从地洞里喷射而出，直冲云霄！
那道光柱并不是攻击李想的。
它像是一把扫帚，横扫过广场周围的建筑。
“滋啦——”
那些站在楼顶上、正准备跳下来的变异人，在接触到红光的瞬间，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气化！
就连那几栋废弃的高楼，也被这道红光整齐地切去了一角。
“……什么？！”
站在远处高楼上的渡边修一（替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主炮’充能反应？！”
“不可能！没有‘钥匙’，谁启动了防御系统？！”
李想也愣住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那个所谓的“船”……它并不听命于渡边修一。
它似乎……更亲近自己？
“琪琪！快走！趁现在！”
趁着包围圈被那道红光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李想一把拉起琪琪，冲出了广场。
“往上跑！去缆车站！”
两人在混乱的贫民窟巷道里狂奔。
身后的变异人军团虽然死伤惨重，但剩下的依然在疯狂追击。
“教授！你看天上！”琪琪一边跑一边指着天空。
那道从地底射出的红光，并没有消散。它直直地射向了山顶的那座……救世基督像。
原本洁白的雕像，此刻被红光笼罩，显得格外狰狞。
而在雕像的胸口位置，隐约可见一个……正在缓缓打开的……舱门。
“那才是真正的入口！”李想瞬间明白了，“地下的那个只是排气口！真正的控制室……在那个雕像里面！”
“渡边修一骗了我们！他根本没完全控制那艘船！他只是在雕像外面搭了个‘外挂’！”
“只要我们冲进雕像里，拿到控制权……”
“就能反杀那个老混蛋！”
“快！”
两人冲进了缆车站。
车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辆检修用的缆车停在那里。
李想跳上缆车，一拳砸碎了控制面板，拉出了几根电线，强行短接启动。
“哐当——”
缆车震动了一下，缓缓滑出了站台，向着山顶的那座巨大神像升去。
下方的贫民窟里，无数黑色的点正在向这边汇聚。渡边修一显然急了，他正在调动所有的兵力来阻止他们。
“想跑？”
远处的高楼上，渡边修一看着缓缓上升的缆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他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轰！轰！轰！”
通往山顶的缆车索道支架上，突然爆起了一连串的火光。
那是他预埋的炸药！
钢缆崩断。
李想他们所在的缆车，在半空中剧烈摇晃，然后……
失去了支撑，向着几百米深的山谷……
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