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算了,懒得想」加更,之前「算了,懒得想」书友打赏大神认证,说了为他加更的)
不久之后,破阵军出现在大营西北方向。
杜晏球没有立即冲锋,领着骑兵沿外围看了一阵。
很快便发现,蜀军西侧兵马明显更乱。
此前王宗昱在偏北方向,几处主要道路层层设防。
大量士卒刚刚从外面撤回,有人刚归营,有人还在重新寻找所属。
阵型虽然正在形成,却远没有其他区域稳定。
“偏北方向。”
杜晏球长枪一指,军令迅速传开。
“步军正面压。”
“骑兵随我绕侧。”
破阵军开始行动,步卒向大营外围缓缓逼近。
王宗昱立即注意到了杜晏球骑兵移动,连忙发号施令调整。
“北边!”
“速速增兵!”
数支蜀军仓促调动,动作不慢,但明显有些乱。
杜晏球根本没有给他们调整的时间,长枪猛然一挥。
“冲!”
千余精骑骤然提速,虽仅是千余骑,声势却是着实不小。
王彦章这次交给杜晏球的,本就是破阵军中最精锐的一批,不少老卒经历过梁晋连年恶战。
这些真正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人,面对数年没打过大战的蜀军,差距很快便显现出来。
骑兵根本不用冲入军阵之中,只需在旁边游猎,蜀军阵形自行生乱。
第一阵混乱之后,后面的人便开始出现迟滞。
一名蜀军将领正在组织左侧步卒补缺,杜晏球骑兵已经杀到,他只能带着身边人迎上。
长枪一荡,兵器被震开,第二枪直入胸口。
又一名负责骑兵调度的蜀将刚刚带人赶来,还没来得及把队伍展开,杜晏球已经率几十骑切进队列,那蜀将不得不拔刀迎战。
两马交错,不过片刻便被一枪挑落。
杜晏球一路往里杀,所过之处,专挑那些正在组织士卒、试图重新稳定阵线的军官位置冲击。
一个指挥节点倒下,下面的人便慢半拍。
再倒一个,军阵便再乱一层。
破阵军步卒紧跟着从正面压进。
五千人面对近万蜀军,人数劣势依旧明显,局势却越来越向破阵军倾斜。
旧梁老卒太熟悉这种混乱了。
前面人死了,后面自然有人补上。
军官倒了,基层军头立即接管。
骑兵撕出缺口,步兵不用等新的号令便知道往哪里倾压而去。
而蜀军几年没真正经历过大战,校场上的阵列再齐整,真正面对将领突然阵亡、骑兵从侧翼冲入、前后军令来不及传递时,差距便暴露得淋漓尽致。
西侧防线越来越乱,且势头难止!
王宗昱看了许久,终于咬牙做出决定。
“弃营。”
副将一惊:“将军?”
“大营已破,再守下去,整支军队都得死在营里!”
王宗昱怒声道:“不要辎重了!”
“能保持建制的全部往南收!”
“给我突围!”
······
南边,安重霸依旧守在关口。
斥候数次来报,蜀军大营情形一点点明晰。
旁边几名部将早就听得心痒,试探性的看向安重霸。
“将军,杜晏球已经打进大营了。”
“听见了。”
“那我们······”
安重霸冷冷瞥过去,声音有些低沉。
“我们什么?”
“教主只是让我军截断王宗昱退路,你们想干什么?”
“抢功?”
几个人为安重霸眼神所慑,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安重霸回头看向木障、拒马以及占据道路高处的弓弩手。
“都给我守好,不要想着做多余的事情。”
“北边就算打翻天,也跟我们没关系。”
“谁敢擅自离开关口,军法处置。”
“是!”
又过不久,远处终于出现大片蜀军。
“呵呵!”
安重霸这才冷笑一声:“这才是咱们的活,弓弩准备。”
“一个都别放过去!”
······
王宗昱带着残余主力向南猛攻,可安重霸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各处关卡已经经营多时,蜀军真正撞上来时,才明白八百人此前为什么一个照面便被杀得狼狈而回。
箭雨居高临下落下,道路中央障碍层层,太平军隔着拒马、倒木以长枪攒刺。
蜀军几次冲击都被硬生生逼退了回来,身后喊杀却越来越近。
破阵军,追过来了!
王宗昱回头看了一眼,大军已经彻底救不回来了。
有人溃入山林,有人开始丢下武器投降,更多的人被夹在南北之间慌乱得不知所措。
“走!”
王宗昱猛夹马腹,带着副将与数十亲兵突然脱离主阵,沿着山脚向东疾驰。
只要能绕出太平军的封锁范围,他就还有机会活着回去。
远处,杜晏球一直盯着那面帅旗突然倒下,而后便有一支队伍脱离了战场。
“王宗昱跑了!”
他根本没有犹豫,厉声一喝:“亲兵骑跟我追击!”
数十骑便脱离大军,紧随着杜晏球追了出去。
王宗昱一方还要辨识方向,杜晏球一方的目标却是清晰明了得多。
两两相较之下,双方距离迅速缩短。
王宗昱身旁副将回头看见杜晏球越来越近,咬牙勒马。
“将军先走!”
他带着几名亲兵转身准备阻拦。
双方尚隔着十余丈,杜晏球右臂猛然扬起。
长枪脱手而出!
那副将只来得及将兵器抬起一半,枪锋已经呼啸而至。
“噗!”
长枪直接贯穿胸膛,余势不止,连同其身下战马一并扎翻在地。
王宗昱听见巨响,仓促回头。
杜晏球手中却已经换成了弓,人在马上,弯弓搭箭。
接连数箭射出,几乎没有停顿。
箭矢破空,几名意欲阻拦,却被那一枪惊愣当场的亲兵应声倒下。
王宗昱却是心有所感,猛然侧身,羽箭擦着肩头飞过。
“躲过了!”
念头刚刚闪过,胯下战马却骤然悲鸣。
那一箭并未完全落空,擦着马首而过,削去大片皮肉。
战马负伤,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杜晏球策马掠过倒地副将身旁,身体骤然侧下,一把抓住尚插在人马之间的长枪。
顺着前冲之势,猛然带出,鲜血飞溅。
长枪重新回到手中,前方王宗昱已经越来越近。
王宗昱知道再逃只会死在背后,猛然拔刀回身。
杜晏球第一枪直刺而来,气势尤其凶猛。
“铛!”
王宗昱双手持刀,几乎用尽全力才将枪锋荡开。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瞬间裂开,长刀险些脱手。
杜晏球枪势不绝,一枪刚过,第二枪便紧随而至。
王宗昱瞳孔骤缩,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扭,枪锋贴着腰腹穿过。
又躲开了!
可古怪的是,可那一枪并没有收回。
王宗昱错愕之际,长枪锋刃顺势刺入本就负伤的战马侧腹。
杜晏球双臂骤然发力,借着两骑奔驰交错的冲势,猛地向上一挑。
“起!”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长嘶,竟被这一枪硬生生挑得侧翻出去。
王宗昱连人带马轰然砸落在地,尘土飞扬。
翻滚数圈,只觉浑身剧痛,刚挣扎着抬起头,冰冷而又带着些许温热的枪锋已经贴在了脖颈之上。
杜晏球勒马停在面前,没有问他是谁。
玄冥教早已将蜀军三路先锋主将的画像送到了他们手上,虽说此时的王宗昱有些狼狈,但跟画像上依旧大差不差。
王宗昱看了一眼那柄长枪,又回头看向远处。
太平军守着关卡,巍然不动。
而破阵军,则已是彻底突入残余蜀军之中。
这一万西路先锋······完了!
沉默片刻,王宗昱松开手中长刀。
“我投降!”
杜晏球嘴角扬起,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绑了!”
“是!”
几名破阵军骑卒应声领命,当即翻身下马。
王宗昱没有反抗,任由双手被缚。
没办法,他素来惜命。
既然已经无路可走,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
日落之前,西路战事基本结束。
失去王宗昱之后,剩余蜀军再无统一指挥。
南面关卡冲不过去,北面破阵军不断收拢,越来越多的蜀军士卒选择放下兵器。
安重霸始终没有命令太平军离开关卡,直到确定再无成建制蜀军能够突围,才开始收拢俘虏。
杜晏球押着王宗昱来到关前,安重霸远远看了一眼。
“抓到了?”
“抓到了。”
杜晏球抱拳,此次功劳他多少是抢的有些愧疚的。
安重霸上下打量他片刻,嘴角抽了抽。
“倒是挺快。”
那语气听上去,明显还是有点酸的。
杜晏球自然听得出来,只笑道:“若无安将军替杜某把门关死,破阵军再快,也无法建此功勋。”
安重霸脸色这才好看几分,也没再此事上继续纠缠,只是瞥了眼王宗昱。
“活着就行。”
“教主要的人,死了可不值钱。”
王宗昱眼皮轻轻一跳,没敢作声。
不过心里头多少松了口气,这话说明他至少还是有用的,死应当是不会死了。
杜晏球转头望向战场,快速下令。
“清点俘虏!”
“救治伤员!”
“战报送往南郑!”
很快,一名玄冥教信使策马离开西路战场,直奔南郑。
此战最重要的消息只有四个字——王宗昱已擒。
······
一个时辰前,蜀军中路先锋大营。
随着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一名斥候被亲卫领入中军帐。
“启禀将军,前哨急信传递,西路先锋大军遭受袭击!”
“嗯。”
王宗勋简单应了一声,便抬手回退了亲卫与斥候。
旁边那名副将率先起疑:“将军,这会不会有是兴元府搞的鬼?”
“将军!兴元府三番两次耍我们,定然是想我军偏离中路,好伺机强占后方关隘!”
一名偏将也好似看透了重重阴谋诡计,直指问题的本质。
另一名偏将也是踊跃附和:“是啊将军,兴元府狡诈,我军万不可妄动啊!”
······
中军帐内,这一群原本有些质疑王宗旭过于稳妥的一众将领,此时你一言,我一语的,却是格外的统一。
就一个调子——中军不可妄动!
王宗勋对此无疑是很欣慰的,也是由着一众将领议论了一会儿,方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一众将领也是很有眼力劲,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咳咳!”
王宗勋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此番的确很有可能也是兴元府搞的鬼,不过······”
“我军也不能过于掉以轻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说着,他看向那副将。
“先派遣使者去王宗昱那边问清楚,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是!”
那副将抱拳领命,当即出了中军帐,前去安排使者去了。
他的步子很是轻快,嘴里还哼着小曲儿,格外的闲庭信步。
而这片蜀军中路先锋大营之中,也是一片的祥和。
······
(我尽量写快点,状态养好了,提速了!)
(以后互动收益每积累到整百就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