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过程中,吕中华侧过脖子将最后一团烟雾吹在我脸上。
“咳咳咳...”
我被呛的剧烈咳嗽两下,抻手在脸前呼拉几下。
这家伙是既没拿我当病人,也没拿我当人。
老子大伤初醒,他不光摆了一床头的大荤大肉,而且还朝我一个劲的“啧啧”嘬酒喝。
“别矫情,快说喝燕京还是整珠江呐?”
吕中华不耐烦的站起身子。
“吕哥,我就想使使你电话。”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啦,我知道了,消停眯着吧,你个快能领残补的玩楞儿,一天天心都快操瞎了。”
吕中华又嘬了几下自己油乎刺啦的手指头,拍拍屁股站起身就要走人。
“吕哥..”
“啥?”
我弱弱的望向他:“这把需要等你几个十分钟。”
“顶多两颗烟的事儿。”
吕中华撇撇嘴道:“哥不是次次那么没溜嗷,年轻那会儿知道哥搁南亚混假币圈子时候那群红头阿三喊我啥不?谱爷!靠谱的爷爷!”
目送他晃晃悠悠的拽开病房门,我无语的摇摇脑袋。
就算再次“秃露反帐”我也不能把他咋地,人家一不欠我,二不跟我沾亲带故,能从那群狗篮子手底下把我捞下来就已经是顶级的行善积德,我还能要求啥?
说起来救我,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围攻我的家伙最起码能有七八个,他就算泰森附体也得打好一阵子吧?可自己身上却丁点伤没挂,使的是啥技能?
还有就是我临昏迷前听到那声闷雷般的动静是枪声么?
他不可能身上揣响了吧?就算真揣,为了我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大白天搁街头扣动扳机那也是大事儿啊,要知道这可是市里,比我们小县城不知道严多少倍。
必须得问问他是咋救的我,再有就是那帮人后来又咋样了。
“大姑娘美滴的内个大姑浪娘,大姑凉嗖嗖滴爬上了哥滴炕...”
正胡乱琢磨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吕中华哼着小曲走了进来,笑嘻嘻的龇牙:“咋样,哥这把没跟你瞎赖赖吧,出家人不打诳语...”
“谢谢吕哥。”
我一把接住他丢过来的手机,喜出望外的作揖:“我先跟我朋友他们联系。”
“你打你的,我正好没吃饱。”
吕中华重新一屁股崴在我床边,抓起半拉手机吭哧一口啃了下去。
“喂媳妇,是我...”
思索半晌,记忆中好像只有晴晴的号码,我忙不迭的拨下号码。
“齐虎,你跑哪去了?相柳和张飞都说你出事了,你人在哪呢?要不要紧啊,是不是受伤啦?”
电话那头停顿几秒钟,随即泛起晴晴带着哭腔的连珠炮式追问。
“我没事儿,你别急!我先问你哈,吴辰和胖王阚回去没?”
我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非常平稳。
“他俩回来了啊,不过...”
晴晴脱口而出,跟着又磕巴一下道:“不过吴辰后脑勺让劈了一刀,王阚肚子和大腿都让扎了好多下,送医院的时候肠子都流出来了,得亏...得亏...”
“人有事没?”
一听这话,我一下子急了,不自觉的绷直身体,结果一下子扯到身上的伤口,顿时也疼的“嘶嘶”抽吸几口。
“刚刚从重症监护推出来,还没过危险期,医生说需要再观察观察才能定论。”
晴晴的声音放的很低。
“是虎总么?”
电话里响起任鹏启的声音。
“虎总,我是瘸子,您现在...”
“目前还没死,长话短说的唠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他问完,我焦急的打断。
“事情是这样的...”
任鹏启整理一下思路后,用最快的语速将经过跟我讲述一遍。
从跟我挂断电话意识到我们可能上套后,任鹏启马上就给吴辰他们打去电话。
几次通话都有人接听,但双方谁也听不到对方说话,更不用说接收任鹏启的提醒。
事后才知道,敢情***金彪兜里竟然揣着个微型的信号***,合着他一早就已经琢磨好了怎么“反杀”我们。
意识到不是各自手机出了问题,就是信号可能受到干扰后,任鹏启又当机立断的联系了呆在“友善”小旅馆里的相柳和张飞。
招呼他俩带上彭小南的队伍分兵两路,一伙在张飞的率领下直奔高速口,最快速度追逐吴辰,另一伙是相柳轻装上阵先一步回我们县城的高速出口等。
按照瘸子的猜测,既然金彪心甘情愿的被我们绑走,就代表他的本意是把战场重新拉回县城。
一切的发展还真跟瘸子猜的大差不差。
载着金彪驾驶我“大切诺基”的吴辰、王阚他们一路平安无事,因为跟我分开以后,他们就直接上了返回县城的高速,所以就算张飞、彭小南快马加鞭也根本没可能追得上。
可直到驶入收费站,吴辰正掏钱缴费的瞬间,原本昏迷在后备箱的金彪突然间暴起。
老切诺基那类车子估计大家也都清楚,后排和后备箱当中根本没有隔板,就一层座椅靠背挡在中间。
金彪在蹿起的刹那,又抠住后排靠背顶端的拉扣往后一拽,整个后排座的靠背一下子全朝前面翻倒。
立时间,坐在那排的六眼和骑兵连其他兄弟全让干了个措手不及。
就是趁着那几秒钟的空当,金彪居然左手拽枪右手拎刀,不光逼的吴辰不得不减慢速度,而且还兽性大发的瞎捅一气,最后大摇大摆的从车上蹦了下来。
尽管相柳提前就在高速出口等待,可出口周边同样也有何勇提前安排的不少刀手。
在发现不对劲后,相柳本能的想要冲进去援救,正正好跟那群刀手撞在一起。
收费站外,相柳也和那群刀手互相撕咬。
缴费亭内,金彪一刀一枪的大杀四方。
几方人马就搁着一根升降杆却又谁都无法兼顾谁。
“这么说柳哥也受伤了?”
听到这儿时候,我的心几乎揪成一团。
“没有,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后,我又自作主张的分别联系了谢旭东和冀东民。”
瘸子吸溜几口气后苦笑:“也算咱们吉人自有天相吧,打起来没多会儿,谢旭东安排了那天晚上跟咱们交易的姜赞臣过去,冀东民则不知道通过什么法子沟通了好几队消费战士在收费匝道附件演练,其实我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小郭总郭品求救的,但是他当时应该在忙什么事情,再加上本来跟我也没多熟悉。”
“豁...”
我禁不住吐了口大气。
万幸,相柳没受伤的话,起码威慑就还在,不论是金彪还是何勇团伙想动我们的人就得多掂量。
“冀东民给面子我能理解,谢旭东为啥也会乖乖听你摆布?”
又一琢磨不太对劲,我赶忙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呃,呃..那啥,你在哪虎总,目前安全不?不行我和飞哥马上过去接你,咱等见面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