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装满钱的帆布包,挂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叔,看我的背影。”
“林婉,看来黄龙拘留所的牢饭还不够硬,没治好你的娇生惯养的坏毛病。”
“闭嘴!”
提到拘留所,林婉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发出尖叫。
这是她一辈子的耻辱。
堂堂建工集团的大小姐,在那个穷乡僻壤被关了整整两天,与偷鸡摸狗的女人关在一起。
“打!”
“打断瘸子的另一条腿,我看他还怎么治!”
“出了事由我来承担!”
四个保镖闻声而动,握紧拳头朝冯辉围了过去,完全无视刘青山。
刘青山的动作出乎意料。
他没有为冯辉争取退路,反而像猎豹一样向前猛冲。
速度极快。
没想到这个文质彬彬的老板,一旦动手就带着亡命徒一般的狠劲。
他直接冲到林婉面前。
先擒主犯,再抓其余。
“干什——”
林婉尚未发出尖叫,喉咙便被一只手扼住。
刘青山单手将她提起,重重地撞向旁边的一根石柱。
“砰!”
一声闷响。
林婉撞到石柱上,后背剧痛,几乎倒地,墨镜也被撞碎。
那四个正准备动手的保镖立刻停下,投鼠忌器,无人敢再妄动。
“让你们的人撤退。”
刘青山凑到林婉跟前,双眼没有一丝情感,只有令人窒息的冰冷。
“我的命很贱,用一条千金大小姐的命来换,我觉得很值。”
“你试试吧?”
林婉疯狂拍打着刘青山的手臂,憋得通红的脸透露出濒临死亡的恐惧。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后悔。
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退……”
她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保镖们面面相觑,只能慢慢后退,让出一条通路。
刘青山没有放手,像拖着死狗一样拖着林婉,另一只手喊叫着让冯辉过来。
“叔,去住院。”
冯辉吓得腿都软了,但看到侄子坚定的眼神,只好咬着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一阵惊呼,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拍的时候要拍清楚。”
刘青山冲着一个拿着手机的路人咧嘴一笑,笑容狰狞。
“标题我帮你们想好了:”
“建工集团千金堵住医院通道,拦住残疾老人看病,被热心市民制服。”
直到冯辉办完手续进了电梯,刘青山才将林婉扔在地上。
林婉坐在地上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豪门千金的样子。
“刘青山……你要杀了你……你爸爸绝不会放过你的……”
“那么我就在此等候。”
刘青山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领,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回去告诉你们的父亲,游戏才刚刚开始。”
“不要一直盯着我看了,让他自己回去检查一下屁股有没有擦干净。”
说完之后,他根本没有理会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保镖,直接转身大步走进了住院大楼。
……
建工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哗啦!”
一只很贵的紫砂茶壶摔到墙上,碎了一地。
林东升脸色很不好,胸口起伏很大。
他的私人电话被打进很多通。
然后是省界那边的路政打电话过来,说扣下的十几辆车出事了。
那些司机不知发了什么疯,在国道中间把车横着停了下来。
他们还拉起“反垄断、求生存”的横幅,并且支起锅灶煮起了泡面。
国道上堵了几十公里,引起了省里媒体的关注。
平时像苍蝇一样围着他的小报记者们,一嗅到血腥味就立刻像鲨鱼一样扑了上来。
现在全世界都在传,建工集团用霸权欺负外地商人,恶意切断贫困县的建设物资。
这顶帽子太大了,大到他自己都觉得烫手。
“一群废物!”
“我让你们把车扣下来就可以了,把人逼急了还怨谁呢?”
林东升指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吴大伟破口大骂。
吴大伟愁眉苦脸,比吃黄连还要难受。
“林总,这不是我们的错。”
“那些司机都是老油条,而且……而且好像有人在后面指挥。”
“他们没有打闹,而是哭穷,在镜头前展示他们烂得不能再烂的草鞋,并说家里还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等着米下锅。”
“目前舆论已经偏向到认为我们是恶霸这一边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东升冷哼一声,强压住自己的情绪使自己保持镇定。
这点舆论压力他还能够承受得起,大不了花钱找人公关一下。
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刚才银行方面的态度。
给孙志刚打了三个电话,前两个没接通,第三个接通了,但是语气很公事公办。
“系统升级,风险评估要重新走流程,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
如果是平常的话,三天也就一眨眼的工夫。
但是现在已经到了月底。
他在黄龙砸了两亿,在省城新拍的土地需要交一亿的保证金,公司账上流动资金已经所剩无几了。
如果这五千万贷款拿不下来,明天供应商的这笔结算就会违约。
违约之后,恐慌情绪就会像瘟疫一样到处蔓延。
平时对他阿谀奉承的材料商,一转眼就成了讨债的恶鬼,把建工集团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孙志刚这老狐狸平时拿钱的时候手比谁都快,但是到了关键时刻给我拖了后腿!”
林东升咬紧牙关,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有种感觉,这一系列的事情并不是偶然发生的。
因为路政扣车而引起的舆论,再加上银行卡贷款,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就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大网逐渐收紧。
而在另一端牵着那个人。
刘青山。
“难道那小子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林东升眉头紧锁,第一次对这个来自钢铁厂的年轻人感到忌惮。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林婉哭着跑进来,头发凌乱,脖子上还有两道明显的淤青。
“爸!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刘青山这王八蛋在医院差点把我要掐死了,还让人给我拍照片羞辱我!”
林东升本来心情就不好,见到女儿这副狼狈的样子,更是气得不行。
“不是让你去医院看着吗?是谁让你去招惹他的?”
“什么时候啦?你还不满意吗?”
“爸爸,你骂我啊?”
林婉愣住了,从小到大,父亲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大声说过话。
“我是你女儿啊,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你不想着怎么弄死他,还在这里吼我?”
“杀死他?你认为这是杀鸡的行为吗?”
林东升疲惫地用手按住太阳穴,坐在了老板椅上。
“人家把刀放在了我的脖子上。”
“孙志刚反水了,银行贷款被卡住了。”
“这几天如果资金链断了,我们全家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林婉立刻不哭了,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骄傲,但是并不傻。
钱在林家很有分量。
“怎么可能是这样……孙叔叔不是和我们一条心的吗?”
“船沉的时候,老鼠跑得比人还快。”
林东升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刘青山手里一定有孙志刚的把柄,而且是致命的。”
“釜底抽薪,玩得挺好。”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气氛压抑。
过了很久,林东升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中露出了几分狠辣。
“既然他想玩火,那我就陪他把火烧得旺一些。”
“吴大伟!”
“到!”吴大伟马上站好了。
“通知财务把几个小工地的钱全部调回来,先填补明天的窟窿。”
“另外给我的朋友打电话。”
“刘青山现在是不是在医院呢?”
“今夜要让他知道,省城的夜路比黄龙难走多了。”
既然无法和规则斗了,就用不用规则的方式来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