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甩着胳膊大摇大摆走了。
赵言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搞懂。
这丫头年纪不大,又娇又憨,他也拿她没辙,只能心里骂了句“疯婆娘”。
然后盛了饭菜,烫了壶酒,端回屋去。
俩“狐狸精”看见赵言端回来四五个菜,有荤有素,颜色香味都挺像样,也忍不住夸了几句。
李香先跟赵言喝了交杯酒,算走个过场。
旁边的柳如是看得眼热,李香瞅见了,拉着她也要跟赵言喝一杯。
柳如是哪敢,赶紧推:“上下有别,奴婢真不敢。”
李香哪肯放过她,笑着逗:“小蹄子,你都是郎君屋里的人了,还想跑?”
柳如是推不掉,感激地看了李香一眼,就跟赵言又喝了一杯交杯酒。
俩人这才面对面坐下,柳如是在旁边伺候。
结果李香刚吃两口,“哇”一下吐了出来,赵言赶紧问:“咋了,不好吃?”
李香有点不好意思:“谁家醋坛子打翻了,怎么这么酸。”
赵言一看,是盘醋溜豆芽,就笑着说:“你在中原待惯了,不知道煤城老陈醋最有名。
这边挨着煤城,估计用的就是老陈醋。”
说着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塞嘴里,先是一脸怪相,最后硬着头皮咽下去。
又灌了一大口茶,才不好意思地说:“是放多了,这盘大家别吃了,一会儿我自个解决。”
柳如是一听,哪能让主子吃这玩意儿,赶紧也夹了一筷子:“爷,这盘赏给奴婢吧,我从小爱吃……好吧,爷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柳如是也吐了出来,吐了吐舌头,红着脸认栽。
好在别的菜还行,赵言凑合着把这些饭菜打扫干净,顺带也把这主仆俩一块儿收拾了。
第二天,太阳老高了,赵言才硬撑着爬起来。
昨晚吃得太撑,腿脚都发软,暗骂一声:真是两只狐狸精!
这正是:美女杀人不用刀,斩将追魂全靠腰;
可怜夜半虚前席,从此君王不早朝!
不说赵言新婚燕尔怎么快活,单说赵言的义兄陈隽永,得了赵言的命令,就带着五百精骑,马不停蹄赶到林县、武安那边,去招揽当地的英雄好汉。
陈隽永本来就是走镖出身,在江湖上是有名有号的人物,对付这些江湖豪杰,那是门儿清。
这帮人不懂诗啊词啊的,也不讲啥尊卑上下,就认两样东西:拳头硬,规矩狠。
陈隽永骑匹枣红马,手里提着偃月刀,背上挂着弓和箭,一个人就敢去挑各路豪强。
他一口气踏平了两县三山十六个寨子,没一个敢不服的。
最后他收服了混天王、偷日照、睡虎、一盏灯、飞天圣这帮人,拢共凑了两万多人马。
虽说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货色,但好歹架势摆出来能唬住人。
这些人表面上听他调遣,可陈隽永心里门儿清——大伙儿不过是给他个面子。
这帮人本来就是散兵游勇,真拉去跟官军死磕,估计还没开打就全跑光了。
不过陈隽永跟赵言混久了,也长了点心眼。
他干脆仗着人多,在彰德府一州七县,还有附近直隶的顺德、广平、大名三个府,到处安插眼线。
没想到撒网大了还真捞着条大鱼——他手下那些豪杰无意中截获了邓玘等人写给京营王朴的信,得知官军要运红夷大炮过来,专门对付赵言他们。
陈隽永赶紧派人给赵言送信,同时叫人加紧盯着直隶那边。
这五营义军本来就是乌合之众,一听不用跟官兵硬拼,高兴还来不及。
他们又都是本地人,亲戚邻居一大把,托个人情,打听个消息,顺手就办了。
顺德、广平、大名三府被他们摸了个底掉。
连卢志深夜里起了几回夜,倒了几回夜壶都一清二楚,更别提什么京营王朴了。
说到京营,搁大遂初年那会儿,可是跺跺脚地皮都得颤三颤的主儿。
当年朱棣夺了皇位迁都北京,就设了京营三大营:神机营、五军营、三千营。
本来安排是:五军营管列阵打仗,算主力;神机营管火器,负责火力输出;三千营管侦察巡逻,出征时在外围打探和偷袭。
总共编制七十二卫,大约四十万人。
永乐帝六次征蒙古,基本都是京营打头阵,可见那时候多能打。
结果土木堡一仗下来,京营被打残了,再没恢复过来。
后来一天不如一天,到大遂上台那会儿,早就烂透了。
大遂二年,大遂皇帝想振作一下,派兵部尚书李邦华去整顿京营。
李邦华亲自去看了看,发现京营编制上号称十万,实际只有一万七千人,而且“全无号令,不谙步伐”。
火器就更扯了,“点放不齐,仰天虚发”,战马缺得厉害,问都没法问。
装备被士兵偷着卖了,军费积蓄也花得精光。
来京一起操练的班军,以前有十多万,现在只剩“五千三百四十二”。
京营的储备银两也被人搬空了。
基本上要人没人,要马没马,要武器没武器,要盔甲没盔甲,要钱也没钱,啥都拿不出来。
好在李邦华狠下心整顿了好几回,才算有了点起色。
结果那年十月清军破了关,之前刘邦华整顿京营时得罪的那帮人逮着机会就参了他一本,京营改革就这么黄了。
好在刘邦华虽然被撵回家种地去了,但京营改革多少留了点底子。
这回王朴就带着这支操练过的京营,赶去给邓玘、左云飞他们搭把手。
王朴这一路顺着顺德府、广平府、磁州往南走,过了彰德府,直朝卫辉府自己地盘赶。
谁成想,刚出彰德府没多远,就听轰的一声炮响,斜地里杀出一队人马。
王朴吓了一跳,抬头一瞅,对面大旗上明晃晃写个“关”字。
旗子底下站着一位好汉,绿袍子红脸膛,手里提着把青龙偃月刀。
王朴哪还不知道,挡路的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悍匪“二关公”。
话说赵言新娶了房媳妇,一下得了俩美人,整天风流快活。
武艺也不早起练了,营里的事也不着急办了,手底下几个将领都急得不行,可谁也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