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张海楼便突然动了。
他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就一步跨到林满身侧,抬手要朝她伸去。
“找死——”
陈皮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血色瞬间炸开。
他手腕猛地一抖,指缝间寒光乍现,同时一记阴狠的鞭腿夹杂着风声,直奔张海楼的膝盖踹去!
可张海楼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连头都没回,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违背人体常理的诡异角度往旁边一滑。
陈皮的腿风几乎是贴着他的衣摆擦过去的。
“哎哎哎,这位爷,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张海楼一边贱兮兮地嚷嚷着,一边顺势往后一退,肩膀极其自然地撞在了林满的肩头。
他借着这股力道,一把揽住了林满的肩膀,带着她往后踉跄了半步,刚好躲开了陈皮接下来的反扑。
就在他的手指扣住林满肩头的那一瞬间——
张海楼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刚才那股让他觉得舒服的气息,随着距离的拉近,此刻更加清晰地撞进了他的感官里。
连带着,他体内因为穷奇纹身和血热改造而隐隐躁动的血气,在这股气息的安抚下,竟然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心里喟叹了一声。
不好形容那种感觉,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他没忍住啧了一声,眯了眯眼,瞳孔深处飞速闪过一丝本能的贪婪。
扣在林满肩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分,几乎是想直接将她锢紧,甚至……低头咬上一口。
林满的后脖颈突然泛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下意识想往后退开。
然而,张海楼被她的动作勾回了神,理智瞬间重新占领高地。
他手中力道微松,将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渴望死死压回心底。
见鬼了,这姑娘身上怎么比南部档案馆的冷泉还要让人舒服?这要是放点血出来……
不行不行,张海楼你清醒一点,这么好玩的东西你可别给弄坏了。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再次抬起头时,眼底那点危险的暗芒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戏谑。
“哎,姑娘,”他笑得像个无赖,声音却比刚才哑了半分,“不是你说要我帮忙的吗?躲这么远做什么,怕我吃了你啊?”
林满微微偏头避开了耳边的热气,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
显然,她的感官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刚才他那一瞬异样。
或许没觉得他会对她做什么,但也没把他往多么好的方向去想。
张海楼眉梢一挑,更觉得有意思了。
都发现不对了,居然还乖乖待在他怀里没有跑?
他目光在陈皮和二月红两个人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
一个阎王脸,一个狐狸相,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姑娘?
尤其那个狐狸相的,笑里藏刀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这姑娘眼神是不是有点问题?他张海楼看起来就很像什么好东西吗?
他一边心不在焉地盘算着,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也没松。
指尖不经意摩挲过一条垂落的红绸,低头一瞥她眼睛上覆着的红绸,这才了然般点点头。
哦,眼神确实是不太好啊。
他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对对面那两个家伙又生出几分鄙夷。
——畜牲啊,人小姑娘都这样了,还不肯放过。
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耳廓,他顺手替她理了理耳旁垂落的红绸。
林满像是习惯了,没什么太大反应。
张海楼静静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底竟莫名升起一股诡异的安心感。
——这样看着,是真不太容易跑啊。
念头闪过,他顿了顿,默默将怀里的小姑娘又锢紧了些。
啧了一声。
运气也太差了,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就在他暗自腹诽的时候,一道温润的声音忽然在巷子里响起来:
“这位小兄弟,看戏可以,但手若是伸得太长,可是要吃苦头的。“
伴随着这句轻飘飘的话语,一股劲风瞬间擦着张海楼的手背掠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张海楼只觉得手背上像是被什么极薄极锋利的东西轻轻刮了一下,不疼,但指尖瞬间一麻,那股原本死死扣在林满肩上的力道,也不受控制地散开了。
他猛地抽回手,低头一看,手背上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他挑了挑眉,抬起头。
只见二月红依旧站在原地,连衣摆的弧度都没乱半分。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正不紧不慢地敲着掌心,目光从林满肩上的手缓缓移到张海楼那张脸上。
“我的徒弟,可不是给外人随便碰的。“
他语气依旧温润,像在话家常,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张海楼盯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得,”他活动了一下被扇骨刮过的手腕,咧了咧嘴,“九门的人出手,果然利索。”
他转过头,看向林满,冲她挑了挑眉,像是故意挑事,语气却十分无辜:
“姑娘,你看,不是我不帮你,是你这位师父太护食了。”
他说完,还摇了摇头,像是在替她惋惜,又像是在感叹自己倒霉。
二月红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目光径直越过张海楼,落在林满眼睛上覆着的那条红绸上顿了顿,声音刻意放得轻柔浅倦,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满满?”
林满睫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看他,稍稍偏过头,平静地问张海楼:
“你带我去旁边等车会很困难吗?”
张海楼眉头一拧,有些不可置信,“……等车?!”
她大费周章让他帮忙,居然只是让他陪她等个车?
这不闹吗?
显然,林满也没觉得张海楼是个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借他人高马大,走一段路而已。
她表情不变,垂着眼,“不然呢?你们想让我一个瞎子腿着走多久?”
她停了一秒,往二月红声音传来的方向几不可察的偏了一点,呢喃般轻声道,“……昨晚姐姐可能被吓到了,我先回去看看她。”
丫头?
陈皮猛的转头看向二月红。
二月红像是对此早有预料,只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轻声问,“回去?”
说完,他点点头,眉眼浅浅笑开,“也好,是该回家看看了。”
陈皮不由得看向旁边瞧不出什么神色的林满,又垂下头,指节攥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了。
家?
或许吧……
至少对现在的林满来说,那个曾经可以称之为避风港的地方,现在怕是只有红府这冷冰冰的两个字了。
张海楼在旁边听了半天,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没忍住带着困惑地插了一句嘴:
“……不是,你们口中这个‘姐姐’,是哪位啊?”
没有人回答他。
二月红目光只沉沉落在林满身上,陈皮低着头连个眼神都懒得往那边瞧,林满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张海楼等了两息,什么也没等到,像是气笑了,又像是真被激起了几分兴致。
他张海楼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就算磨他也要给它磨出来!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一只手从侧面托起她的下颌,让她没法像刚才那样躲开,同时侧头凑到她耳边:
“哎,姑娘,你别不说话呀?跟我说说呗?”
林满皱了皱眉,下意识抬起手,想将他的腕骨给卸掉。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