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婵站在原地，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恭喜桑小姐。”
桑语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然后她转身，被那几个股东簇拥着走开了。
苏林婵站在原地，脸上还在笑，但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
她抬起眼，看向台上。
霍绍闻正和另一位股东交谈，侧脸对着她，没有看这边。
自始至终，没有看过一眼。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那句话。
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当她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什么感受。
也许他根本不在乎。
她只是一个替身。
现在白月光回来了，婚礼提前了，她这个替身，也该退场了。
苏林婵慢慢松开掐进掌心的手指。
她垂下眼睫，嘴角那个笑，一点一点变得虚幻。
会议结束后，苏林婵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开。
她走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空荡的隔间里，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靠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干，眼眶有些红。
下个月，婚礼提前。
他已经答应了。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忽然觉得陌生。
这张脸和桑语霜有五六分相似，眼角那颗淡痣，是她唯一的标记。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是替身。
可知道归知道，听到婚礼提前的消息时，胸口那阵闷痛，还是来得猝不及防。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摸出那个加密通讯器。
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
【桑雪迎说婚礼提前，是真的吗？】
很快，屏幕亮了：【应该是真的。霍家老爷子催得紧，桑家也在施压。你的时间不多了。】
苏林婵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一旦霍绍闻结婚，桑语霜就会正式入住霍家，成为名正言顺的霍太太。
到那时，她这个“替身”还有什么理由留在霍氏？还有什么理由接近核心机密？
她三年的一切忍耐，屈辱，顺从，每一夜的煎熬，都会付诸东流。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办公室有个保险柜，密码是桑雪迎的生日。里面是霍氏最高级别的机密。海外项目的全部原始合同，和霍家老爷子真正的遗嘱副本。只要拿到那些，我们就成功了。】
苏林婵盯着那行字，心跳猛地加快。
只要拿到那些，她就完成任务了。
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他身边了。
她深吸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
她收起通讯器，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然后她擦干，补了补口红，重新挂起那个得体的笑容。
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股东们应该已经散了，霍绍闻大概在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
外面是霍氏集团的大堂，人来人往，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穿过大堂，走出旋转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手机突然震动。
是霍绍闻的消息：【去哪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她打下：【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晚上我过去。】
苏林婵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好。】
发送。
她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向天空。
午后的阳光刺得眼睛有些疼。
她眯了眯眼，然后迈步，走进那片光里。
入夜，苏林婵正在沙发上看电视，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她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看向玄关。
门开了。
霍绍闻站在门口，大衣上带着深夜的寒气，他看到她没有迎上来，微微一怔，然后换了鞋，走进来。
“不舒服？好点了吗？”
苏林婵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婚礼提前了？”
她问得直接，没有铺垫，没有试探。
霍绍闻的脚步顿了顿。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老爷子身体不好，想早点看到我成家。”
苏林婵听着这句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像是被人猛地拨了一下。
多好的理由，多冠冕堂皇，她甚至不能说半个不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三年来为他做过很多事，煮过醒酒汤，整理过文件，在他头疼时轻轻按过太阳穴。
可这双手从来不敢主动抱住他。
良久，她叹了口气。
“那我呢？”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协议上明明写得很清楚，她不该问的。
可就是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那道裂缝里漏了出来，收不回去。
霍绍闻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还是你。”
他说，声音低沉：“不会变。”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那个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像是三年来无数次他心情好时对她的那样。
可这一次，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苏林婵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她看了三年却从未真正看懂的脸。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井。
她伸出手，推开他的手。
霍绍闻愣住了。
那个动作不重，却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推开的手，又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不会变？”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
“霍总，您结婚了，我还能是什么？”
霍绍闻站起身，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再是三年来永远温顺乖巧的眼神，更像是隐忍了很久之后终于浮出水面的暗流。
“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她问，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却没有任何笑意。
“还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替身？”
替身。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霍绍闻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苏林婵——”
“三年前您说得很清楚。”
她打断他，声音像刀子一样：“我长得像一个人，签个协议，三年。我从没问过三年后怎么办，因为我知道答案。”
她的语气平静得残忍。
只有她自己知道，说这些话的时候，胸口那团闷痛一直在往上涌，涌到喉咙口，涌到眼眶里。
她用力压着，压得指尖都在发抖。
“可现在您告诉我不会变。您告诉我，怎么个不变法？”
霍绍闻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