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林里。
小林在潘兴坦克的瞄准镜里看到了那辆谢尔曼从弯道后面冲了出来。距离不到一百米。谢尔曼的正面朝着他。
"穿甲弹。装填。"
装填手把一发穿甲弹推进了炮膛。炮闩"咔"地一声锁死了。
"开火。"
潘兴的九十毫米炮轰了一声。炮口焰在小树林里闪了一下，把周围的树干全照亮了。炮弹在一百米的距离上击中了谢尔曼的正面车体。九十毫米穿甲弹打谢尔曼的正面装甲就像捅纸一样。
"轰。"
谢尔曼的炮塔飞了起来。六米高。旋转着。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然后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河沟里。车体内的弹药殉爆了。火焰从炮塔座圈和每一个缝隙里喷出来。
弯道后面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北面的公路上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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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特上校从他的吉普车上跳了下来。
三辆坦克趴在路上。弯道后面又响了一声炮。第四辆坦克也完了。
四辆谢尔曼。一辆都没剩。
他朝弯道的方向看了一眼。看不到弯道后面的情况。但是坦克炮塔飞起的时候他看到了，河对面的山上有闪光。
对面山上有反坦克炮，至少是火箭筒。
布鲁斯特朝对岸山坡的方向指了一下。
"敌人在那里！射击！"
美军步兵开始朝山坡还击。卡宾枪和M1步枪的枪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用迫击炮轰！"
迫击炮架在了公路旁边。"咚咚咚"几发炮弹朝山坡上飞过去。炸了。灌木丛里扬起了泥土和碎叶子。但炮弹一停，轻机枪又响了。
布鲁斯特命令一个排的步兵蹚水过永平河，从对岸迂回到山坡的背后。
三十多个人弯着腰朝河边跑过去。涉水。河水不深，到膝盖。他们踩着河底的石头朝对岸走。
走到河中间。
对岸的矮山上忽然飞过来一颗手榴弹。"轰"的一声炸在了河滩上。紧接着又一颗。
然后弯道内侧的山坡上，轻机枪响了，朝河面上打。朝那三十多个正在涉水的美军士兵打。
河面上无遮无挡。三十多个人站在齐膝深的水里，像靶场上的人形靶。
枪声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十几个人倒在了河水里。水被染红了。剩下的十几个仓皇退了回来。
"报告团长！拐弯处山坡上有敌人！对岸也有敌人！两面火力交叉！"
布鲁斯特咬了一下牙。
他正要命令另一个排爬上弯道内侧的山坡，从右面迂回上去。
山坡上飞过来一道白色的尾焰。火箭弹。
"嘶——嘭！"
命中了公路上的一辆弹药车。
弹药殉爆了。"轰轰轰"连着炸了好几下。火球腾空。弹药箱的碎片和炮弹壳朝四面乱飞。周围二十米内的人全趴在了地上。又有两辆装甲车被殉爆的碎片击伤，趴窝了。
公路上一片狼藉。燃烧的弹药车、瘫痪的装甲车、碎玻璃、弹壳、散落的物资。烟雾弥漫。
布鲁斯特清点了一下损失。四辆卡车报废。两辆装甲车被弹片打坏了行走装置，开不动了。加上前面四辆谢尔曼，损失惨重。
布鲁斯特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连！上右边那座山！占领制高点！把上面的敌人全部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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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连朝弯道内侧的山坡冲了上去。
一百多个人分散开，沿着山坡往上爬。灌木丛挡着视线，看不到上面有什么。
爬到半山腰。
"哒哒哒。"
轻机枪从上面打下来了。子弹打在了石头和树干上。有人中弹倒下了。其余的人趴在了山坡上还击。
一个连对一挺轻机枪。但地形在对方那边。上面打下面，居高临下，弹道压得很低。下面打上面，仰射，大部分子弹打在了山脊线以上的天空里。
两翼的美军排开始迂回。从山坡的两侧绕上去，试图从侧面包抄那个机枪火力点。
左翼的排绕了大约十五分钟，爬上了山脊线。
他们在山脊上碰到了小王。
小王和两个还活着的战士蹲在一块岩石后面。轻机枪已经打完了弹药。三个人手里各拿着两颗手榴弹。
美军从两个方向同时冲上来。
小王把手榴弹扔了出去。一颗。两颗。爆炸在岩石旁边炸开了两团烟尘。有人倒下了。但更多的人冲了上来。
旁边的战士端起步枪。刺刀。在岩石后面和冲上来的美军扭在了一起。枪声。肉搏声。嘶吼声。
很短。不到一分钟。
三个人。几十个美军。
结果不需要说。
小王倒在了山脊上。胸口中了两枪。手里还攥着一颗没来得及拔环的手榴弹。他旁边的两个战士也倒着。一个趴在了岩石上面，一个滚到了山坡下面。
三个人的身边倒着七八个美军。
美军占领了山脊。
布鲁斯特在山下看了一眼手表。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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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脊拿下了。山坡上的威胁清除了。
布鲁斯特让步兵从弯道口试探着往前走。一个排，弯着腰，贴着弯道内侧的山壁，慢慢往前探。
刚拐过弯。
对岸的矮山上又响了枪。
那两个被派到河对岸的战士还活着。他们每隔几分钟换一个位置，朝公路方向开一枪或者扔一颗手榴弹。两个人，让美军以为对岸有一个排。
同时弯道后面的小树林里，小林潘兴坦克的同轴机枪开火了。"哒哒哒"一梭子扫过来。弯道口的美军排被两面火力夹在中间，伤亡过半，退了回来。
布鲁斯特命令：一个排去打对岸的山。一个排沿公路走，坦克顶在前面。占领山脊的那个连下山，从侧面迂回包抄小树林。
三路同时动。
公路上。两辆谢尔曼顶着步兵往前走。第一辆开过弯道口不到二十米。
"轰。"
地雷。第四颗。也是最后一颗。履带断了。车歪了。停了。
第二辆谢尔曼绕过了瘫痪的第一辆。加速。炮塔转向小树林的方向。"轰"一声朝树林里开了一炮。
树林里回敬了一炮。
潘兴坦克的九十毫米炮弹在一百米的距离上命中了谢尔曼的侧面。炮塔下方的车体被穿透了。谢尔曼抖了一下。引擎声停了。舱盖没有打开。里面的人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