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朝后面的仓库里尖叫了一声。中文。印度厨子一个字都听不懂。
然后那个人钻进了炮塔。舱盖合上了。
第二辆坦克从仓库里冲出来。第三辆。第四辆。八辆坦克鱼贯而出。引擎的轰鸣声震得营区里所有的玻璃窗都在颤抖。
印度厨子坐在地上。嘴巴张着。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看着那八辆坦克朝宿舍区的方向开去。
他很想理解一下当前的局势。但他的脑子在被门板拍了之后还没完全恢复运转。他唯一能确认的事情是：那些坦克里面坐的不是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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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大门口。
斯科特营长带着十几辆卡车刚从巡夜的路线上回来。卡车排成纵队，正缓缓驶进营区大门。
他坐在打头那辆卡车的副驾上。疲惫。在城里巡逻，搜索韩军散兵，设置路障，检查每一条巷子。折腾了三个小时。
卡车刚开进大门。他朝营区里面看了一眼。
坦克。
八辆百人队长坦克从宿舍区的方向开了过来。引擎声在夜色中轰鸣着。车灯亮着。排成纵队。朝大门口的方向来了。
斯科特营长愣了一下。
坦克连的人开坦克出来？这个时候？不是昨晚平叛已经结束了吗？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他正要拿起通信器联系坦克连长问问情况。
打头那辆百人队长坦克的炮塔转了一下。八十三毫米的炮口对准了斯科特营长后面那辆卡车。
"轰。"
那辆卡车在一团火球中炸开了。车厢里的十几个刚巡完夜的英军士兵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就被爆炸的冲击波和碎片吞没了。燃烧的残骸翻滚着，朝路两边散落。
斯科特营长从副驾的座位上弹了起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辆坦克开了一炮。炮弹命中了大门旁边的岗哨塔楼。塔楼从中间断裂了，上半截朝一侧歪倒下去，砖块和木头碎片砸了一地。
第三辆坦克朝停车场的方向开火。一辆装甲车被命中了侧面，着了火。
第四辆坦克朝宿舍区扫射。炮塔上的机枪"哒哒哒哒"地响着，曳光弹的红线扫过了宿舍的窗户和门框。
斯科特营长急得眼中带血。
"敌袭！敌袭！"
他从卡车上跳了下去。脚刚落地就朝最近的一个沙袋掩体跑。跑了三步，他刚才坐的那辆卡车也挨了一炮。"轰。"卡车的车头被掀飞了。油箱碎裂。汽油在地上流了一片，然后着了。
斯科特扑进了沙袋掩体。趴在里面。满脸是灰。
宿舍楼里的英军被炮声和爆炸声惊醒了。门一个接一个被踢开。英国兵穿着大裤衩和背心冲了出来。有的光着脚。有的手里抓着步枪但来不及装弹匣。有的连枪都没拿。
他们冲出门的那一刻，坦克上的机枪正好扫过来。
"哒哒哒哒哒。"
冲出来的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拍了一下，朝后面倒了回去。
八辆百人队长坦克在军营里来回驰骋。两辆一组，四个方向。炮塔不停地旋转。看到目标就是一炮。卡车。装甲车。油料桶。弹药堆放点。宿舍。沙袋掩体。任何能打的东西都打。
军营不大。八辆坦克在里面跑就像八头公牛闯进了瓷器店。碾碎了路边的铁丝网。撞断了电线杆。碾过了帐篷。一辆坦克的履带碾上了一个弹药箱堆，箱子在履带下面"嘎巴嘎巴"地碎裂。
枪声。炮声。爆炸声。惨叫声。引擎的怒吼声。混在一起。整个军营在火光中变成了一座炼狱。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之后，军营里安静了。
不是打完了。是没有目标了。能烧的在烧着。能炸的已经炸了。能跑的跑了。不能跑的趴在掩体后面不敢露头。
八辆坦克排成纵队，依次驶出了军营大门。开上了街道。朝城区的方向去了。
斯科特营长从沙袋掩体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八辆坦克的尾灯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然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的军营——几个小时前还是一座整齐有序的英军驻地——此刻像是被一场龙卷风扫过了。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倒塌的建筑、散落的弹药和物资。地上躺着人。有的在动。有的不动了。空气中弥漫着柴油、橡胶和火药燃烧的混合气味。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统计伤亡。第二件事是向上级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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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辆百人队长坦克驶上了汉城的街道。
月光照在坦克的装甲板上，泛着冷冷的青灰色的光。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从一栋楼的墙壁弹到另一栋楼的墙壁上，听上去像是有十六辆坦克而不是八辆。
张浩浩从炮塔的观察窗里朝外看。汉城的街道在夜色中延伸着。店铺紧闭。路灯有的亮着有的灭了。偶尔有一辆军用卡车从远处经过，看到八辆坦克开过来，赶紧往路边让。
他把八辆坦克分成了四组。两辆一组。
第一组朝西南方向去了。目标：龙山基地的补给仓库。昨晚邹排长的人炸了弹药库，但补给仓库还在。两辆坦克开到了仓库的大门口。一炮轰开了铁门。第二炮打进了仓库。仓库里堆着几百箱军用口粮和被装。一下子燃烧起来。坦克上的机枪朝里面扫了一梭子曳光弹。曳光弹点燃了包装箱。火苗窜了起来。两辆坦克掉头走了，身后的仓库火光冲天。
第二组朝东面去了。目标：加油站。美军在汉城市区设了好几个军用加油点，给来往的车辆补给燃油。加油站的油罐埋在地下，地面上只有几个加油机和一个小型的地面油罐。坦克一炮打中了地面油罐。油罐碎了。汽油流了一地。然后着了。火焰从地面上朝四面蔓延，像一条燃烧的河流。
第三组朝南面去了。目标：汉江大桥北岸的一处物资转运站。卡车停了一大片。装着弹药、药品、工程器材。坦克从转运站的铁丝网围栏上碾了过去。两辆坦克在卡车群里穿行，炮塔左右旋转，每隔几秒钟就是一炮。一辆弹药卡车被命中，殉爆了，连带着旁边两辆也着了火。连环爆炸。整个转运站变成了一片火海。
第四组是张浩浩自己带的。他朝北面去了。目标不固定。沿途碰到什么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