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火炮朝南修正了一百米。又是六发。打在了尾巴往前数的第二段。又有两辆卡车被掀翻了。
第三轮。继续朝南延伸。
延伸射击。从北往南。一轮一轮地朝前推。像是一把无形的扫帚从后面朝前扫。
尾巴上的美军卡车为了躲避炮火，开始拼命往前跑。后面的车超越前面的车。公路不够宽。有人把车开到了路肩上。有人把车开到了田地的边缘。两辆卡车并排挤在了一起。
一条长龙变成了两条。
公路上从一列纵队变成了并排的两列。车和车之间几乎没有间距。保险杠顶着保险杠。
方天朔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切。
车队从一条线变成了两条线。密度翻了一倍。目标宽度翻了一倍。
他等的就是这个。
"火箭炮分队。"
他的声音很稳。
"全部十八门。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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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片树林里。十八门T66火箭炮同时点火。
每门二十四根发射管。十八门同时发射。
四百三十二发。
火箭弹不是同时离开发射管的。每一门T66的二十四发火箭弹在大约六秒钟内依次射出。但十八门同时开始发射。从四个不同的地方。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声音像十八条巨蟒同时发出了嘶吼。十八道火焰从四片树林中冲天而起。每一道火焰不是一根线，是一束。二十四条火线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像一道高压水柱从发射架上喷射出去。火箭弹带着白色的尾焰划过了黎明前的天空，拖出了十八道弯曲的烟迹。
弧线。从四个地方。朝公路上的车队交汇。
四百三十二发火箭弹用了大约八秒钟全部离开了发射管。飞行时间大约十几秒钟。射程三到四公里。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之后，朝下落去。
落在了那条挤成两列的车队上面。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不是一声一声的爆炸。是几百发火箭弹在几秒钟之内同时落地的声音。连续的。密集的。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巨大的铁锤以每秒几十下的速度砸地面。
公路上那段被两列车辆挤满的路段，在火箭弹的覆盖下变成了一片火海。
卡车。装甲车。吉普车。弹药车。油料车。它们挤在一起，车和车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火箭弹落在了这些钢铁的缝隙之间。爆炸。碎片。冲击波在车与车之间来回弹射。一辆车的油箱被穿透了，燃烧的汽油溅到了旁边那辆车上。旁边那辆车着了。火焰又蔓延到了再旁边的。
一辆弹药车被火箭弹直接命中了。
"轰——！"
殉爆。弹药箱里的炮弹和子弹在高温中连环炸开。火球腾起了几十米高。冲击波把方圆二十米内的所有东西掀翻了。旁边的两辆卡车像纸片一样被气浪推出去了好几米，翻倒在了路边的沟里。
又一辆弹药车殉爆了。
又一辆。
连环爆炸。整条公路上的那段密集区变成了一条燃烧的钢铁走廊。黑烟冲天。火焰在车辆之间跳跃。被困在车辆中间的士兵拼命往外跑。有人身上着了火。有人被碎片削倒了。有人被夹在两辆车之间动弹不得。
四百三十二发火箭弹。覆盖了大约三百米长、二十米宽的一段公路。
那段公路上原本挤着几十辆车和几百个人。
现在那段公路上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火。烟。和爆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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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二十四师师部。
布赖恩少将坐在装甲指挥车里。
他被抱川那座桥堵了一整夜。工兵修了六个小时才修好。过了桥之后沿着三号公路往南赶。赶了两个小时到了议政府以北。然后就挨打了。
先是地雷。然后是定向地雷。然后是榴弹炮从后面打过来。
他正在处理这些事情。
然后火箭弹来了。
四百三十二发。
他从装甲指挥车的观察窗里看到了那些拖着白色尾焰的弧线从四个方向汇聚到了他的车队头部。然后那段公路变成了地狱。
布赖恩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铁灰。
"炮兵团！"他朝步话机里吼了一声。"把榴弹炮架起来！瞄准议政府方向开火！压制对方的火力点！"
美二十四师的炮兵团是一支强大的火力单位。三个105毫米榴弹炮营加上一个155毫米榴弹炮营。五十四门105毫米和十八门155毫米。七十二门重炮。
炮兵阵地展开在车队中段的公路两侧。榴弹炮从牵引车上解下来。大架展开。炮口朝南。瞄准了议政府方向。
"开火！"
七十二门火炮同时怒吼了。
"轰轰轰轰轰轰——"
一轮齐射。七十二发炮弹朝议政府方向飞去。一〇五毫米的和155毫米的混在一起，在议政府镇内和周边的树林里炸开了。地面在颤抖。房屋的墙壁在开裂。屋顶的瓦片被气浪掀飞了。
第二轮。第三轮。
连续三轮齐射。两百多发炮弹砸在了议政府的方向。
然后布赖恩命令停火。
他举着望远镜朝南面看。
议政府方向安静了。
布赖恩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看来炮击有效。对方的火箭炮被压制了。也许被炸毁了。七十二门重炮的齐射不是闹着玩的。
他刚想松一口气。
南面。
十八道白色的烟迹又升了起来。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弧线。同样的十八束火箭弹从四个方向同时射出。
但这一次不是打车队了。
这一次的弹着点在布赖恩的炮兵阵地上。
方天朔在第一轮火箭炮打完之后，让十八门T66就地装弹，准备第二轮。美军的七十二门重炮朝议政府齐射的时候，他的火箭炮正在装弹。美军的炮弹炸在了议政府镇内和周边的空地上。方天朔的火箭炮不在镇内。在四片分散的树林里。距离镇子各有一到两公里。美军的炮击一发都没有打中它们。
而美军的炮兵阵地在开炮的时候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七十二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口焰和硝烟把位置标得清清楚楚。方天朔在制高点上用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
第二轮火箭弹。四百三十二发。全部瞄准了美军炮兵阵地的方向。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火箭弹像雨点一样砸在了美军炮兵阵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