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兴业端起茶杯,笑着说道:
“老王,弟妹,你们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向阳这小子年纪虽然不大,可办起事来,比不少活了半辈子的老家伙都稳。”
“断崖山能有今天,可不是全靠老天爷赏饭吃。是他一次次拿真本事换回来的。”
“小雪这丫头眼光确实不错。老王你们两口子,也没因为向阳现在住地窨子,就反对这门亲事。”
“这门亲事,我看般配!”
说到这里,于兴业忽然转头看向李向阳,笑着提醒道:
“不过向阳啊,以前你在局里见着老王,还能一口一个王局长、王叔地叫。”
“今天这亲事要是一敲定,以后再这么叫,可就不合规矩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王雪更是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在这片笑声中,双方长辈正式确定了李向阳和王雪的婚约。
至于具体什么时候结婚,今天没有急着定死。
王雪还没有正式从师范毕业,工作分配也没有彻底落定。
两家商量后决定,等王雪顺利毕业、工作关系稳定下来,再结合断崖山新房的建设进度,挑个好日子把婚礼办了。
聘礼、嫁妆和婚礼规模,今天谁也没有斤斤计较。
王守规和徐文娟不会借着女儿的婚事,向李家索要重礼或者高额彩礼。
苏云霞也郑重表态,老李家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会少。
事情谈妥以后,李向阳和王雪的关系,也算正式得到了两家长辈的认可。
王常山在旁边憋了半天,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喊道:
“那从今天起,我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喊姐夫了?”
于兴业指着他笑骂:
“你小子以前私底下也没少叫吧!”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就在气氛最热闹的时候,苏云霞站起身,从怀里取出那个一直贴身收着的小木盒。
她没有马上打开盒子,而是看向王雪。
屋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都明白,外面车上那些烟酒糖茶,是定亲该有的场面和礼数。
而这个小木盒里装的,才是李家今天真正拿出来的定亲信物。
苏云霞轻轻解开外面包着的旧手帕,拨开铜扣,打开木盒,小心地把那只红玛瑙手镯取了出来。
客厅明亮的光线下,手镯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泽。
在场的人都不是没见过东西的,一眼便能看出,这只手镯保存了很多年。
玛瑙颜色深红,质地细润通透。
论市面价格,它未必能跟纯金纯银的首饰比克重,可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件有年头的老物件。
苏云霞捧着手镯,没有夸这东西值多少钱,而是说起了它的来历。
“这只手镯,是我当年出嫁时的陪嫁。”
“这些年,老李家的日子过得再难,再揭不开锅,我宁可自己去挖野菜,也没舍得把它当出去。”
她看着王雪,声音放轻了些,
“如今向阳要定亲了,我把这只手镯交给小雪。”
“把它传给老李家下一代的媳妇。”
王雪听完,身子轻轻一僵,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知道苏云霞过去在四方屯李家过得有多不容易。
这只手镯能保存到今天,在苏云霞心里的分量,远远不是玛瑙本身的价钱能比的。
“苏姨……这太贵重了。”
“这是姥姥留给您的陪嫁,我不能收。”
苏云霞却直接拉过王雪的手。
“傻闺女,今天两家的亲事都已经定下了。”
“这东西留在我这里,只能一直锁在柜子底下,那才叫白瞎。”
“交给你,一代一代传下去,它才算有了去处。”
徐文娟坐在旁边,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看得出来,苏云霞是真心实意地接纳了自己的女儿,便没有再让王雪推辞。
“小雪,长辈给你的,不只是一只手镯,也是李家对你的看重。”
“收下吧。以后跟向阳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比什么都强。”
听到母亲发话,王雪眼眶泛红,终于伸出双手,把那只红玛瑙手镯接了过去。
苏云霞亲手替她戴在手腕上。
深红色的温润玛瑙,衬着王雪白皙纤细的手腕,格外好看。
给王雪戴上手镯后,两家人重新落座,订婚宴的午饭也正式开始。
王家准备的饭菜十分丰盛,没有去大酒楼讲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
桌上既有徐文娟从县城副食品店买来的上好熟食,也炖了李向阳前几天送来的狍子腿肉,另外还炒了几盘野味和山货,摆了满满一大桌。
王守规、李昌武等几个男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气氛热烈。
苏云霞、徐文娟和李雪则坐在另一边,聊起断崖山新房的样式、王雪毕业后的工作安排,以及以后的婚事筹备。
男人们说到断崖山准备盖新房时,王守规端着酒杯,提醒李向阳:
“向阳,房子可以盖得大一点、宽敞一点,但不能只顾着外面看着气派。”
“咱们东北冬天冷,夏天雨水也不少。地基一定得打牢,排水必须做好,防潮和冬天取暖才是最要紧的。”
“千万不能省钱。”
于兴业和李向阳虽然差着辈分,身份也不同,可几杯酒下肚后,说话倒更像关系亲近的长辈和晚辈。
于兴业夹了一口菜,看着李向阳说道:
“向阳,我也得提醒你一句。”
“你那断崖山现在摊子越铺越大了。”
“鱼塘、鹿圈、准备弄的林蛙,还有水培刺老芽和野生动物安置点,现在又要盖新房。”
“这么多事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盯着每一处。”
“你得慢慢学着把具体的活,交给手底下信得过的人去办。自己只抓大方向,把账目和关键的渠道管住就行。”
李向阳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于叔,您说得对,我现在也在这么安排。”
“收鱼的事,我已经交给吴维国和王洪升;家里那几匹马、梅花鹿,还有刚收养回来的那些动物,主要都归韩德山韩叔照看;防卫和巡逻,有我三叔和向涛他们帮着。”
“我现在主要盯着断崖山在外面的渠道和关系,把大方向把住。”
于兴业满意地点了点头,欣慰的说道:
“你能想到这一步,就说明真开始懂得怎么经营一片地方了。”
“什么都自己上手,摊子永远做不大。人用对了,规矩立住了,才能长久。”
等酒桌上的气氛松快下来,王守规又把话题绕回了建房上。
“向阳,你这房子的地基和材料,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向阳没有隐瞒,把自己准备在山脚高地盖新房的计划说了一遍。
“砖瓦木料开春就能进场。正房我准备盖大一点,旁边单独留一间冷库房。”
“房子底下再往下挖一米八,四周砌石墙,上面架石梁、铺石板,再覆土夯实做地面。”
“整个地下空间,不盘普通火炕那种弯弯绕绕的烟道,全都当成地火龙的燃烧仓。”
屋里几个人听得一愣。
王守规端着酒杯,眉头皱了起来,
“整个房子底下,全是燃烧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