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默默移开视线，有点辣眼睛。她忽然发现一件怪事——满殿女子倒是一个比一个漂亮，王妃格格们打扮精致，肤色白皙珠翠满头，赏心悦目；再看男人，黑，壮，要不就是老，白，头发少。
这个世界的大清，男的是熊，女的都好看。她正认真琢磨这个问题——
“看什么呢？”雍正的声音贴过来。
“啊？”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往下看。”他顺着她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兄弟、侄子，再到大臣，最后看回她，“有好看的？”
语气很平静，欢欢却听出了点危险。
“没有。”
“那看这么久？”
她抿住嘴，不能说。
被盯得受不住了，才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小：“夫君，我觉得……你的兄弟们还有侄子们好像熊。黑熊。”
雍正沉默两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老大端着酒碗，老二在跟他说话，老九侧身骂老十，老十在疯狂吃肉，八阿哥坐得斯文，但确实黑；再往后一排皇孙坐得整整齐齐，黑黑壮壮。
他看了一会儿，居然觉得，确实有点像。
“是不是？”欢欢小声问。
“有一点。”嘴角开始往上扬。
“对吧！特别是敦亲王，他现在跟商亲王坐一起，像两只大熊。”
雍正终于没忍住，低头喝茶，肩膀轻轻震了一下。
下面的敦亲王突然觉得后背一凉，抬头正好撞见皇上皇后在上面窃窃私语，皇后还朝自己这边偷看了一眼，皇上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一起笑了。
胤俄：？？？“九哥，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皇上为什么看着我笑？”
胤禟抬头看了眼，正好瞧见雍正又跟欢欢说了句什么，欢欢捂着嘴笑得直抖。他沉默片刻：“我怎么知道。”
“不对，”胤俄狐疑，“肯定跟我有关系。”
“吃你的吧。”
胤俄还是觉得不对，悄悄坐直了一点——这一坐直，肩膀更宽了，红色亲王服裹着一身黑壮，欢欢看见差点彻底破功，立刻转头埋进雍正肩膀。
雍正也忍得辛苦，只能伸手搂住她：“别笑了，再笑老十就发现了。”
“可是他刚才突然坐直了……”欢欢声音都在抖。
“我知道，更像了。”
雍正：……这下连他都没忍住。
底下的敦亲王，看着龙椅上抱在一起偷笑的皇上皇后，越来越确定——这两个人绝对在说他坏话。绝对。
胤俄跟了四哥这么多年，虽然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懂那个跟正常人不一样的脑子，但有些事，他确实比其他兄弟清楚一点——比如皇后来了以后，他终于不用天天跟着了。这本该是好事：以前皇上今天穿和尚衣服他得跟着穿，明天换道袍也得换，皇上心血来潮去照镜子，他还得躲镜子后面回答问题，那日子，说多了都是泪。
可是！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肤色，心里又开始冒火——严重怀疑四哥就是嫉妒他以前长得好看。要不然怎么解释，皇后刚来没多久，自己就被打包扔进海军，还专挑最热的海域，皇上甚至专门下了道命令：敦亲王每日户外活动不得少于两个时辰，风雨无阻。
他当时问海军将领：“皇上真这么写的？”
“回王爷，是。”
胤俄站在甲板上，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心里只剩一句话：缺德，太缺德了。
以前他天天在嘴上羡慕兄弟——老大有军队，老二有事情，老三有学堂，老五管蒙古，老九到处经商，连十二都有内务府，老八和十三管着总务部门，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就他天天陪驾。他说过很多次“你们都有事业，就我没有”，可他什么时候羡慕过晒黑？谁羡慕那个了？
看看老九，看看十四，再看看老大——不开灯只露一口牙都找不着人。以前看他们回来晒得这样，他心里还偷偷庆幸自己出不了京。现在好了，四嫂一来，用不着他了，啪，扔海上，几个月，也变熊了。
再抬头，龙椅上的雍正白得晃眼，一身红衣，玉冠束发，坐那儿俊得十分显眼。
胤俄：狗皇帝，绝对是嫉妒。现在还跟四嫂一起笑他，这口气不能忍。
他一边吃肉一边翻记忆——四哥有什么丢人事？和尚？四嫂知道了。道士？也知道。天天敷脸护发？估计都知道。那屋子皇后衣服？也穿上了。还有什么？
突然他停住——镜子！那间屋子，四嫂肯定不知道！
想到这，心情一下好了，连眼前的肉都香了几分。四哥，你不仁，别怪弟弟不义。
欢欢坐得腰有点酸了，碰碰雍正的手：“夫君，我出去一会儿。”
“我陪你。”
“不要，”她摇头，“我们俩都走了成什么样子，皇上皇后一起跑了，大家还吃不吃了？”
雍正觉得有道理，还是不放心：“多披一件斗篷，外面冷。”
“知道啦。”
她带着人出了大殿。胤俄第一时间瞧见，端着酒杯装模作样看歌舞，眼睛却偷偷跟着方向走。过了会儿，起身跟老九打了声招呼：“九哥，我出去一趟。”
“去吧。”胤禟头都没抬，两息后猛地反应过来——不对，这混账又想干什么？
外面凉快，欢欢裹着斗篷在花园走了一圈，找了个避风的石凳坐下，垫子厚软，旁边红梅开得正好，远处丝竹隐约传来。她刚舒了口气，身后就响起脚步声。
“臣弟给四嫂请安。”
“起来吧。”她笑着看他——离近了更明显，真是黑了不少。
“小十，”她打趣，“刚才我跟皇上还在看你呢。”
胤俄：果然在说他！
“你变化太快了，上次见你还不是这样。”
“四嫂，”胤俄嘴角抽了一下，“臣弟这些日子天天在海上吹海风，享受着海上的自由，慢慢就变成这样了。”
欢欢总觉得“享受”两个字听着不太对劲，可胤俄脸上笑着，心里已经骂开了——什么自由，是狗皇帝天天逼他晒两个时辰，还派人盯着，少一刻都不行，缺德！
他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四嫂，臣弟问您件事——您知道四哥每天早上都固定出去半个时辰吗？”
“知道啊。”欢欢点头——雍正每天早起练武，一个半时辰回来，有时还带着一身热气。
可下一秒她皱眉——小十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她盯着他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金屋藏娇了？”
胤俄差点没绷住：“四嫂，不是金屋藏娇，是——”他一字一句，“金屋藏镜子。”
“镜子？”
“对，镜子。”他表情严肃得不行。
“他藏镜子干什么？”
“这个臣弟就不说了，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欢欢彻底被勾起好奇心。
胤俄继续诱惑：“四嫂，您明天等四哥去练武场以后，就去那屋子，藏在镜子后面，千万别让四哥发现。”
“然后呢？”
“然后您就知道了，”他一本正经，“绝对好玩。”
心里已经快笑疯了，他甚至能想象明天早上的画面——四哥推门，站镜子前整衣，然后：“镜子镜子，谁是大清最好看的男人？”而镜子后面，藏着四嫂。这几个月的海风，值了。
欢欢还是一脸怀疑：“小十，你是不是在坑皇上？”
“怎么可能，”胤俄立刻摆出一张无辜脸，“臣弟最敬重四哥了。”
欢欢：……这话听着更可疑了。
胤俄不敢多待，怕四哥出来找人，赶紧行礼：“四嫂，臣弟先回去了。”
“去吧。”
他转身就走，出去没几步，嘴角就压不住了。
欢欢在花园又坐了一会儿，脑子里反复琢磨那句“金屋藏镜子”——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每天早上都去，还不能让她知道？难道雍正偷偷藏了什么特别漂亮的镜子？可养心殿里的镜子已经够多了呀。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明天亲自去看。她带人回大殿，路上还叮嘱了一句：这事先别告诉皇上。
刚走进大殿，雍正的视线就落了过来。她走过去重新坐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眉头一皱：“手凉了。”把她两只手都包进掌心。
“冷不冷？”
“不冷，就是坐久了腰有点不舒服，出去吹吹风。”
雍正没松手，把她两只手一起握着，一点点捂暖：“外面冷，下次多披一点。”
“我披了斗篷呀。”
“那手怎么还是凉的？”
“因为手伸在外面呀。”
雍正：……
欢欢忍不住笑了一下，重新靠进他怀里，两人一起看歌舞。丝竹悠扬，舞姬红袖翻飞，雍正握着她的手，心情很好。
而重新坐回位置的敦亲王，端起酒杯，偷偷瞥了龙椅上的四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