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想了想,说:“既然张秘书长问起,那我斗胆提一点。方省长最近很关注青北高速项目的进展情况,觉得交通厅的汇报不够清晰。”
“如果办公厅能协调相关部门,把这个项目的真实情况搞清楚,应该对工作有帮助。”
他故意把话题引到青北高速上,想看看张鸿飞的反应。
张鸿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青北高速的事,交通厅正在抓紧落实。我们办公厅也会跟进,有什么问题及时协调。”
顿了顿,看向李春江,“春江,你是综合二处的,这个项目你们要重点关注。”
李春江连忙点头:“好的,秘书长,我们一定跟进。”
林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散会后,他刚回到办公室,李春江就跟了过来。
“林秘书,刚才会上你说青北高速的事,是方省长的意思?”
李春江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带着试探。
林默淡淡说:“方省长确实很关注这个项目。李处长有什么问题吗?”
李春江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好配合工作。”
顿了顿,压低声音,“林秘书,咱们都是一个处出来的,有什么事,你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有个准备。”
这话是在套近乎,也可能是在示弱。
林默看着他,平静地说:“李处长放心,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会按程序汇报。”
李春江讪讪地笑了笑,告辞走了。
下午,林默把会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向方政汇报了一遍。
方政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做得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张鸿飞那个人,城府很深,以后在他面前,更要小心。”
林默点点头。
方政又说:“青北高速的事,你盯紧点。财政和审计也让跟我说过,两边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但不要急,让子弹先飞一会,先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我明白。”
傍晚下班前,林默接到徐雨晴的电话。“林处,下班了吗?”
“刚忙完,准备走。”
“那……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有点事想请教。”
林默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徐雨晴的心思,但不好总拒绝。
而且她说有事请教,也许真是工作上的事。
“好,你说地方。”
六点半,林默到了一家环境优雅,很有情调的小餐馆。
徐雨晴已经在包厢里等着,见他进来,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林处,快请坐。”
两人落座,徐雨晴点了几个菜,都是清淡的家常菜。
林默注意到,她点的都是自己平时爱吃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得知的自己的喜好。
吃饭的时候,徐雨晴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林默一一解答。
聊着聊着,话题渐渐轻松起来。
徐雨晴忽然问:“林处,你平时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单?”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说:“习惯了。工作忙,没时间想这些。”
徐雨晴低下头,轻声说:“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但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有个人能说说话,就好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雨晴,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现在这个位置,很多事身不由己。有些东西,不能想,也不能要。”
徐雨晴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我知道,我不求什么。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林默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何尝不知道徐雨晴的好,但现在的他,确实不能分心。
他轻声说:“雨晴,谢谢你。有些事,等以后再说,好吗?”
徐雨晴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好,我等你。”
一顿饭吃的挺愉快,也挺不愉快,两人偶尔闲聊工作,偶尔聊些生活上的问题,起算还算融洽。
吃完饭,林默送徐雨晴到路口。
徐雨晴又一次提出了载林默回家,不过又被林默拒绝了。
她骑上电动车,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回到出租屋,他坐在窗前,点了一根烟,这是他少有的习惯,只有在特别烦躁的时候才会抽。
烟雾缭绕中,脑子中过了一遍今天的事,张鸿飞、李春江、徐雨晴......
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在提醒他:这条路,不好走。
掐灭烟头,林默打开笔记本,把今天的收获和思考一一记录下来。
最后,他在本子上写了九个字:沉住气,稳住神,看长远。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的省政府大院,还有几盏灯亮着。
林默知道,那里面,还有很多人和他一样,在为自己的路,默默努力。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第二天早上林默照常到岗。
今天有些不同。
走廊里多了几个人,行政处的、车队的,进进出出,搬着些纸箱杂物。
林默看了一眼,没在意,径直进了办公室。
刚坐下,沈帅敲门进来。
“林子,有情况。”沈帅压低声音,脸色不太好看。
“江汉阳昨晚在车队群里发了一通牢骚,说有人整他,让他调离岗位。还说我抢了他的位置,让我小心点。”
林默眉头微皱:“他说什么具体内容没有?”
“说了。他说他是张秘书长安排的人,动他就是打秘书长的脸。”沈帅顿了顿。
“还说你刚当上秘书就耍威风,迟早要倒霉。”
林默沉默了几秒。
江汉阳这事,他预料到会有反应,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这么直接。
“我知道了。”林默看着沈帅。
“你那边怎么样?车队的人什么反应?”
沈帅说:“大部分人都在观望,有几个和他关系好的,比如老吴、小陈,这两天看我的眼神不太对。但也有几个老司机,私下跟我说,江汉阳平时仗着关系,在车队横着走,早该有人治治他了。”
林默点点头:“你稳住,做好自己的事。别和他们冲突,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沈帅应了一声,走了。
八点半,林默正在整理文件,电话响了。
是张鸿飞打来的:“小林,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默心里一凛。
该来的,总是要来。
他整了整衣服,带上笔记本,去了张鸿飞办公室。
张鸿飞的办公室在七楼东侧,比方政的略小,但布置得很讲究。
进门是一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办公桌上整齐地摆着几摞文件。
张鸿飞正在接电话,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
林默在沙发上坐下,腰杆挺直,目不斜视。
电话接完,张鸿飞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但那笑容没到眼底。
“小林啊,最近工作怎么样,服务方省长快一个月了吧?”
“挺好的,秘书长,快一个月了。”
张鸿飞点点头:“时间过得快。这段时间,你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方省长对你很满意,我们也很欣慰。”
林默客气道:“谢谢秘书长肯定,都是应该做的。”
张鸿飞话锋一转:“不过,有些事,我还是想和你聊聊。”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听说,你把江汉阳换了?”
林默心里早有准备,平静地说:“是,方省长觉得沈帅同志开车更稳当,就调整了一下。这是正常的岗位轮换。”
张鸿飞笑了:“轮换?江汉阳在以前在车队干的一直挺好,怎么你一去就不稳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