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帅说：“他说，恒远那个老板陈永年，以前是混社会的，后来洗白做了生意。这人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有人。省里好几个领导和他称兄道弟。”
林默想起陈永年那天在座谈会上主动示好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冷。
沈帅走后，他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反复想着老韩的话。恒远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那么，张鸿飞和恒远走得近，是不是也牵涉其中？
李春江帮恒远办事，又知道多少？
第二天上午，林默正在处理文件，电话响了。是周明义。
“林秘书，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便饭。”
林默问：“周处长有什么指示？”
周明义笑了：“指示不敢当，就是有个事想和你聊聊。电话里不方便。”
林默想了想，说：“好，我跟领导说一声，报备一下，中午去找你”
中午十二点，林默到了周明义发的餐馆位置。
周明义已经在包厢里等着，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菜上齐，周明义倒了两杯茶，然后开门见山：“林秘书，我听到一个消息，觉得应该告诉你。”
林默心里一凛：“周处长请说。”
周明义压低声音：“恒远集团最近在运作青北高速的几个标段，据说已经打通了上面的关系。但他们的资质不够，想找人合作。有人给他们推荐了几家施工单位，其中有一家，和交通厅的某个领导有关系。”
林默问：“哪个领导？”
周明义摇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小声说道：“具体的不清楚，但听说是个实权人物。而且，这事背后好像还有省里的影子。”
省里的影子，林默第一时间想到张鸿飞。
他说：“周处长，这个消息很重要。您是从哪听来的？”
周明义摆摆手：“来源你就别问了，我只能说可靠。”
他看着林默，“林秘书，方省长是管经济的，青北高速是他任内的重点项目。如果这里面出了问题，到时候板子肯定会打到方省长身上。你作为秘书，要多留个心眼。”
林默郑重地点头：“谢谢周哥提醒，我心里有数。”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林默把周明义的话又过了一遍。
恒远、青北高速、交通厅领导、省里的影子……
这条线索越来越清晰了。
他想起刘建明之前说的，青北高速的资金流向有问题。现在周明义又说，恒远在运作标段。
这两件事，很可能是一体的。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要密切关注青北高速的一切动向。
晚上，林默约王涛出来喝茶。
还是“清心阁”，还是那间小包厢。
王涛一进门就笑：“小林，最近风头不错嘛，秘书长都找你谈两次话了。”
林默苦笑：“王哥你就别打趣我了，我正发愁呢。”
王涛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说，又遇到什么事了？”
林默把这段时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司机事件、张鸿飞的两次约谈、刘宏的不满、周明义和沈帅提供的情报。
王涛听完，点点头：“你处理得不错，至少没让张鸿飞抓住把柄。不过，他那些话，你也要听进去。”
林默问：“哪些话？”
王涛说：“他说你考虑不周，这是真的。换司机这事，你做得没错，但确实可以更圆滑一些。”
顿了顿，王涛继续开口：“比如先和行政处打个招呼，让他们出面调整，你就躲在后面。现在你冲在前面，江汉阳恨的是你，不是张鸿飞。”
林默若有所思。
王涛继续说：“还有，你拒绝恒远那个活动，方式也可以更好。都没给台阶下，你直接拒绝了，他们肯定不舒服，张鸿飞就有话说了。”
林默点头：“王哥说得对，我确实太急了。”
王涛摆摆手：“不急不行，但急也要讲究方法。秘书这个岗位，就是要在急和稳之间找平衡。”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你那些情报，倒是有价值。”
林默问：“王哥怎么看？”
王涛沉吟了几秒：“恒远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这家公司背景复杂，和省里好几个领导都有来往。”
“张鸿飞和他们走得近，不是秘密。青北高速是个大肥肉，他们想咬一口，也正常。”
他看了林默一眼：“但你记住，这些事，你只能看，不能碰。方省长心里有数，该出手的时候会出手。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的人布置好，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林默问：“怎么布置？”
王涛说：“你已经有几个可靠的人了，沈帅、周明义、赵志国、刘建明。这些人，可以继续接触，加深信任。”
“另外，在办公厅内部，也要有自己的人。那个小徐我看就不错，应该能给你提供不少助力。”王涛说完还一脸的坏笑。
“王哥，你就别打趣我了，您继续说。”林默低下头，小声道。
“还有综合一处的韩江，他虽然和省长走得近，但人还算正派，可以适当交好。”王涛继续开口。
林默一一记下。
王涛又说：“还有，那些骑墙派，比如陈涛，也不能完全不理。适当给点好处，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不坏你的事就行。”
林默点头。
王涛喝了口茶，意味深长地说：“小林，你现在的位置，就像是在下棋。每走一步，都要想三步。敌人是谁，朋友是谁，哪些是棋子，哪些是棋手，都要心里有数。”
林默郑重地说：“谢谢王哥指点。”
从茶馆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林默走在回去的路上，脑海里反复回想着王涛的话。
“把自己的人布置好，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他现在的人，还太少。
沈帅算一个，周明义、赵志国、刘建明，算半个，他们愿意提供信息，但未必会为自己冒险。
徐雨晴，算一个，但她太年轻，能帮的有限。
还需要更多。
他想起韩江。
这个人，也许可以再接触接触。
还有周明义介绍的那几个年轻科长，也可以慢慢培养。
路还长，不能急。
回到出租屋，他打开笔记本，在“人脉布局”一页，开始列名单：
核心层：沈帅、徐雨晴
可靠层：周明义、赵志国、刘建明
观察层：韩江、陈涛、老韩
目标层：各厅局需要继续发展的对象
写完，他看着这份名单，心里有了些底。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省政府大院的灯火，已经暗了大半。
合上笔记本，他关灯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