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林默都在忙着熟悉工作节奏。
方政的日程排得很满，调研、开会、会见，林默跟着跑了好几个地市。
虽然累，但收获很大，他对全省经济工作的重点、难点，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周四下午，林默刚从青州市回来，就接到一个电话。
“林秘书您好，我是省电视台的苏晓宁。之前跟您联系过的，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职业性的热情。
林默心里警惕起来。
苏晓宁，上次沈帅调查过，她和李春江有联系。
“苏记者你好，有什么事吗？”林默的语气礼貌而疏离。
苏晓宁笑着说：“是这样的，还是采访的是，我们思来想去，还是想要邀请您参与我们的采访，不过这次，也可以说一说青北高速的事，不知道方不方便？”
又是青北高速。
林默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苏记者，采访的事，我还是那句话，我这边刚到新岗位，很多事情还在熟悉，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苏晓宁连忙说：“林秘书太谦虚了。要不这样，我先不打扰您，过两天再联系。如果您有时间，哪怕随便聊聊也行，不一定要正式采访。”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林默听出了里面的执着。
挂了电话，他想了想，给沈帅发了条信息：帮我查一下苏晓宁的背景，特别是她和李春江的关系。
沈帅很快回复：收到。
第二天下午，沈帅借着送文件的机会，进了林默办公室。
“林子，查到了。”沈帅关上门，压低声音，“苏晓宁，三十三岁，省电视台新闻中心记者，入行八年，业务能力不错，得过几个奖。”
“李春江是他的大学学长，据说以前谈过恋爱，后来分了。但两人一直有联系，有人看见他们最近一起吃过饭。”
林默点点头：“还有吗？”
沈帅说：“还有，苏晓宁的弟弟在恒远集团上班，是个小主管。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是通过老韩的朋友打听到的。”
林默心里一动。
“她弟弟叫什么？在恒远什么部门？”
“叫苏晓东，在恒远的项目拓展部，负责协调政府关系。”
沈帅顿了顿，“听说这小子挺能钻营，和几个政府部门的人都有来往。”
林默沉吟了几秒。
苏晓宁的弟弟在恒远，她和李春江有联系，这两条线，很可能是一体的。
李春江在帮恒远办事，苏晓宁接近自己，恐怕也是受人指使。
“我知道了。”林默看着沈帅。
“这事你别再查了，小心被人发现。”
沈帅点头：“明白。”
送走沈帅，林默坐在椅子上，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苏晓宁主动接近，借口是采访，真实目的很可能是帮李春江或恒远打探消息。
自己如果拒绝得太生硬，反而显得心虚。
不如将计就计，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起方政说过的话：“要学会在复杂局面中保护自己，也要学会利用对手的棋子。”
也许，苏晓宁这颗棋子，可以反过来用。
周一上午，苏晓宁再次打来电话。
“林秘书，打扰了。不知道您这两天有没有空？我们随便聊聊，不影响您工作。”
林默这次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苏记者，我下午有个空档，但时间不长。如果你方便，可以在省政府旁边的咖啡馆见一面，就半小时。”
苏晓宁明显有些意外，但很快说：“好的好的，太感谢了。那下午三点，我在省政府东门的咖啡厅等您。”
挂了电话，林默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应对。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林默提前来到了咖啡馆。
苏晓宁已经等在靠窗的位置，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迎接。
“林秘书，您好。”
苏晓宁三十出头，长相清秀，穿着一件得体的米色风衣，笑容恰到好处。
林默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他点了杯美式。
苏晓宁先开口：“林秘书，真的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见面。我知道您工作忙，所以尽量不耽误您时间。”
林默笑笑：“苏记者客气了。你说想了解青北高速的情况，具体想知道什么？”
苏晓宁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林秘书，我可以录音吗？方便回去整理。”
林默摇摇头：“录音就算了，随便聊聊，不用那么正式。”
苏晓宁也不坚持，收起录音笔，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两人先是聊了聊林默在北山县调研扶贫产业项目的事，然后突然话锋一转，转到了青北高速上。
“林秘书，青北高速是省里的重点工程，听说最近山区段施工遇到困难，进展不太顺利。您了解这个情况吗？”
林默心里冷笑。
这问题问得刁钻，如果他说不了解，显得自己这个秘书不称职。
如果说了解，就等于承认项目有问题。
他平静地说：“青北高速的进展，交通厅定期向省政府汇报。据我所知，项目总体在按计划推进。山区段因为地质条件复杂，确实需要更多时间论证，但这在大型工程中是正常现象。”
苏晓宁追问道：“那您觉得，项目会不会因为这些问题而延期？”
林默说：“这个要问交通厅的专业人士。我只是秘书，不负责具体项目。”
苏晓宁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林秘书，听说您之前是赵建业省长的笔杆子，写过不少有分量的报告。赵省长出事，对您有影响吗？”
这话问得很有意思，问的很直接，明显是在试探。
林默看着她，目光平静，表情有些不悦：“苏记者，过去的事，该翻篇的已经翻篇了。我现在的主要工作是服务好方省长，其他的，不想多谈。”
苏晓宁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冒失，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林默笑笑，没接话。
两人又聊了几句，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话题。
苏晓宁几次想把话题往青北高速的内幕上引，都被林默轻描淡写地带过。
半小时很快过去。
林默看了看表，站起身：“苏记者，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上班了。”
苏晓宁连忙起身：“林秘书，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改天有机会，我再向您请教。”
林默点点头，走出咖啡馆。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苏晓宁问的那些问题，明显是有备而来。
她想知道青北高速的真实情况，还想打听自己和赵建业的关系，这些，都很可能是李春江授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