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想起周明义说的，恒远想承揽青北高速标段。
如果项目出了问题，或者传出负面消息，会不会影响招标？
也许，苏晓宁接近自己，就是想从自己嘴里套出点什么，然后用新闻报道的方式，给项目制造舆论压力。
想到这，林默心里有了计较。
傍晚下班前，他给苏晓宁发了条信息：苏记者，今天聊得不错。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以随时联系。不过，咱们之间的谈话，希望不要外传。
苏晓宁很快回复：林秘书放心，一定保密。改天请您吃饭。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故意透露出愿意继续接触的意思，是想让苏晓宁以为自己上钩了。
这样，她背后的李春江就会放松警惕，说不定还会让苏晓宁传递更多信息。
而自己，正好可以通过她，反向了解李春江和恒远的动向。
这叫将计就计。
苏晓宁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林默没想到，另一场风波正在综合二处悄然酝酿。
周三上午，林默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手机响了。
是徐雨晴发来的信息：林处，方便接电话吗？
林默看了看时间，方政正在开会，暂时没事。
他走到走廊尽头，拨了回去。
“雨晴，怎么了？”
电话那头，徐雨晴的声音有些低落：“林处，我……我可能遇到点麻烦。”
林默心里一紧：“什么麻烦？”
徐雨晴犹豫了一下，说：“李处长最近总是针对我。他把处里最繁琐的活都派给我，让我整理十年的旧档案，还说干不完不能下班。”
“昨天我加班到十点多，今天他又让我去跑腿送文件，一上午跑了七八个部门。我……”
她没说下去，但林默听出了她的委屈。
林默问：“他为什么针对你？”
徐雨晴沉默了几秒，小声说：“可能是因为……我和您走得近。上次您来处里，我和您说了几句话，被他看见了。后来他就在会上说，有些人不好好工作，整天想着攀高枝。”
林默心里涌起一股怒意。
李春江针对自己也就罢了，现在连徐雨晴都不放过，简直是小人得志。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雨晴，你别急。这事我来想办法。你先坚持几天，别和他正面冲突。”
徐雨晴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林默站在走廊里，脑海里快速盘算着对策。
李春江是综合二处处长，自己虽然也是二处副处长，但现在以秘书为主，徐雨晴是他手下的科员，直接插手确实不便。
但如果不帮，徐雨晴肯定会受更多委屈，而且，她是因自己才被针对的。
他想起王涛。
王涛是办公厅副主任，分管好几个处室，而且是综合二处的直接领导，但说话有分量。
也许，可以让王涛帮忙把徐雨晴调出来。
信息处听说女生挺多，而且徐雨晴有之前也接触过，应该能很快上手。
林默想着让王涛帮忙把徐雨晴调到信息处去。
傍晚下班后，他约王涛在一个僻静的小餐馆吃饭。，然后将事情说了一遍
王涛一听就笑了：“小林，你这是英雄救美啊。”
林默苦笑：“王哥别打趣我。徐雨晴是因为我才被针对的，我不能不管。”
王涛点点头：“行，这事我来办。信息处那边，我和处长老刘打个招呼，让他出面要人。李春江就算有意见，也说不出口。”
林默感激地说：“谢谢王哥。”
王涛摆摆手：“小事。不过小林，你要注意，李春江这么针对徐雨晴，很可能是在试探你。你一动，他就知道你在意她。以后更得小心。”
林默点头：“我明白。”
两天后，一纸借调通知下到综合二处：经研究，借调徐雨晴同志到信息处工作，期限半年。
省政府办公厅不大也不小，处室很多，所以厅内处室正常的人事调转，通常分管副主任就说了算，所以，这种事张鸿飞这个秘书长不一定非得知道。
当天，李春江接到通知时，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在背后运作，但借调是正常的人事安排，他没法反对。
徐雨晴走的那天，林默正好在遇到了她。
她拎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办公用品，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林处，谢谢您。”徐雨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林默笑笑：“别客气，好好工作。信息处那边，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徐雨晴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林处，您……您自己也要小心。李处长那天在办公室说，要让您知道谁才是二处的主人。”
林默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我知道了，你去吧。”
徐雨晴走了。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徐雨晴对自己的心意，不是简单的感激。但现在的他，确实不能有任何回应。
只能先这样。
李春江的挑衅，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他针对徐雨晴，就是想逼自己出手，让自己乱了阵脚。
现在自己出手了，但用的是王涛的渠道，光明正大。
李春江抓不到把柄，只能憋着。
但这事也让林默更加清醒：在办公厅，每一步都得小心。自己在意的人，可能会成为对手攻击的靶子。
傍晚下班，林默走出办公楼，正好遇到徐雨晴。
她推着电动车，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
见他出来，她眼睛一亮：“林处，下班了？我……我捎您一段？”
林默看了看她的电动车，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
徐雨晴高兴地跨上车，林默坐在后座，双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角。
电动车缓缓驶出大院，晚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电动车的嗡嗡声。
到了路口，林默说：“就停这吧，我走回去。”
徐雨晴停下车，回过头看着他，轻声说：“林处，今天真的谢谢您。以后……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林默点点头：“好好工作，别想太多。”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徐雨晴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见他回头，连忙低下头，骑车走了。
周五上午，方政把林默叫进办公室。
“有一件事，你去办一下。”方政从文件筐里抽出一份材料，递给他。
“这是青北市报上来的省级开发区申报材料。你抽时间，去发改委、国土厅、环保厅跑一趟，核实一下里面的数据。”
林默接过材料，翻开看了看。这是一份厚厚的申报文件，包括开发区规划、土地利用、环境影响评价等多项内容，数据密密麻麻，图表一应俱全。
“重点看什么？”林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