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陈剑组织三组的所有成员开会。
会上,陈剑先简单开了个场,然后由林默把昨天的调查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林默先把情况简单汇报了一下,最后说:“青山村等三个项目,和永安镇的情况高度相似。都是恒远承建,都是资金拨付后项目烂尾,都是效益不好停工。这不是偶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剑看向其他人,随口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说说吧。”
一个中年人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恒远的问题,已经很清楚了。问题是,怎么查?查谁?查到哪里为止?”
另一个年轻人说:“我建议先从资金流向入手。恒远承接的这些项目,资金拨付后去了哪里,应该能查清楚。”
陈剑点点头,看向林默:“小林,你也跟着一起查了这么久了,你觉得呢?”
林默想了想,说:“我也同意先从资金入手。”
“小林,你办公厅出身,你觉得李春江这个人怎么样?”没等林默继续解释原因,陈剑突然将李春江抛了出来看着林默询问道。
“谁?”林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李春江。”陈剑再次强调了一下。
这次林默听清了。
“我跟他普通同事关系,之前我俩都是二处副处长,然后那段时间建业省长出事,我被你们带走调查,厅里就临时把他提了上去,目前担任二处处长。”
林默如实回答道。
“恩,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我是想问你,你平时在办公厅的时候,知不知道他跟谁走的比较近,或者有没有跟恒远走得比较近,我们前期已经掌握了一些材料。”
陈剑也是没绕关子,直接开口道。
“啊?陈主任,实不相瞒,因为我跟他之间有一些小摩擦,所以,我私下打听过他,听说他跟恒远好像有些来往,不过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犹豫了一下,林默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行,那就先这样,两边同时查,一边从资金入手,同时,顺带着查一查李春江这个人,反正我们前期也掌握了一些线索。”陈剑拍板了。
沉吟了几秒,陈剑继续开口说:“查李春江没问题,但是需要证据。没有证据,暂时先不能动。”
林默点头:“我明白。所以先查资金,顺藤摸瓜。”
陈剑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好。就这么办。资金这条线,你继续跟。李春江那边,先观察,不动手。”
散会后,林默回到工位,开始和纪委的同事们一起调取恒远集团的银行流水。
这事需要协调银行,正常来说手续非常麻烦。
但陈剑这个省纪委的领导打了招呼,一路绿灯。
下午,银行那边传来消息:恒远集团的账户流水,已经调取完毕,可以派人去取。
林默亲自跑了一趟,拿回一摞厚厚的交易记录。
他坐在办公室里,一页页翻看。
恒远的资金往来,确实有问题。
那些扶贫项目的工程款,拨付到恒远账户后,很快就被转走。
收款方五花八门,有建材公司,有劳务公司,有咨询公司,还有一些个人账户。
林默把这些收款方一一列出来,发现大部分是空壳公司。
注册地址,要么是虚假的,要么是居民楼。
经营范围,要么是“建材销售”,要么是“劳务服务”,明显不可能承接几百万的业务。
更关键的是,有几笔大额资金,转出后不久,又转回了恒远。
典型的洗钱手法。
林默把这些疑点整理成报告,准备第二天向陈剑汇报。
晚上八点,他刚准备下班,手机响了。
临摹拿起来一看,是李春江打来的。
林默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干嘛,犹豫了一下,林默还是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接了起来。
“林秘书,冒昧打扰了,听说你去纪委了,怎么样,那边挺忙吧。”电话里传来李春江熟悉的声音。
林默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李处长,有事?”
李春江在电话里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吃个饭,聊聊天。不知道林秘赏不赏脸?”
林默说:“李处长客气了。不过我现在在省纪委这边,工作忙,恐怕没时间。”
李春江说:“再忙也得吃饭嘛。就今晚,聚贤楼。我等你,务必赏光。”
说完,不等林默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李春江这通电话打的莫名其妙,这请吃饭的行为也莫名其妙。
林默握着手机,眉头紧皱。
李春江这个时候请吃饭,肯定不是叙旧。
他到底想干嘛?他是想试探,还是想摊牌?还是听说了什么,想让自己手下留情?
林默想了想,给陈剑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
陈剑听完,沉默了几秒,说:“你想去吗?”
林默说:“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剑说:“好。带上录音笔,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林默应了。
晚上八点半,林默独自一人准时出现在聚贤楼。
聚贤楼林默之前也来过,很上档次的一家餐厅,不过自己的时候林默可从来没来过,他的那点工资可是消费不起。
一间幽静的包厢,李春江一个人坐在里面,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迎接。
“林秘书,快请坐。”李春江脸上堆着笑,亲自倒酒。
林默在他对面坐下,没动酒杯:“李处长,有什么事,直说吧。我晚上还要回去加班。”
李春江笑容僵了僵,然后叹了口气:“林秘书,咱们都是一个处出来的,何必这么见外?”
林默看着他,没说话。
李春江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在纪委那边,查北山县的案子。我也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和恒远,没有任何关系。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林默淡淡说:“李处长,我可没说你和恒远有关系。你何必急着解释?”
李春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秘书,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在心虚似的。”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天请你来,是受人之托。有人想见你。”
林默心里一动:“谁?”
李春江放下酒杯,看着他的眼睛:“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