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林默心里快速盘算。
张鸿飞要见自己,为什么通过李春江传话?是想私下沟通,还是另有所图?
林默心中翻江倒海,但很快就稳住心神,平静开口问道:“张秘书长想见我,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
李春江笑了:“林秘书,你现在是算是半个纪委的人,秘书长直接找你,合适吗?”
这话说得很微妙。
林默听懂了,张鸿飞不想留下把柄,所以让李春江传话。
他说:“李处长,我现在是借调,不是转隶。秘书长如果想见我,可以先跟陈剑主任联系一下,然后我再过来就行了,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李春江笑容一僵,然后说:“林秘书,你这是不给面子?”
林默看着他,语气有些变了,直视着李春江开口道:“李处长,不是不给面子,是规矩。张秘书长比我懂规矩。”
李春江脸色变了变,最终叹了口气:“行吧,话我带到了。见不见,你自己决定。”
既然两人已经谈崩了,那这顿饭也就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必要。
李春江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林秘书,有些事,查得太深,对谁都没好处。你好自为之。”
说完,推门走了。
林默坐在包厢里,看着满桌没动过的菜,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李春江的话。
张鸿飞想私下见面,说明他急了。
急什么?怕自己查到不该查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给陈剑发了条信息:李春江替张鸿飞传话,想私下见面。我拒绝了。
陈剑很快回复:做得对。这事我会向张书记汇报。你注意安全。
林默起身离开。
走出聚贤楼,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饭也没吃消停,好在李春江还挺识趣,吃饭之前就已经把单接了。
林默站在饭店门口,看着夜色中的街道,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场博弈,已经不仅仅是查案子那么简单了。
第二天上午,陈剑把他叫进办公室。
“昨晚的事,我跟张书记汇报了。”陈剑看着他,“张书记让我转告你,做得对。私下见面,不管谈什么,都会被动。”
林默点头。
陈剑又说:“张书记还让我告诉你,李春江这个人,你要小心。他和恒远的关系,比表面复杂。”
林默问:“查到什么了?”
陈剑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昨天刚到的。李春江的银行流水,有几个疑点。”
林默接过来,快速浏览。
李春江的账户,近半年来有几次大额现金存入,每次二十万左右,总共一百多万。
存入时间,都在恒远承接北山县扶贫项目前后。
林默抬起头:“这些钱,来源能查吗?”
陈剑摇头:“现金存入,查不到来源。但时间点真是太巧合了。”
林默沉吟了几秒,说:“如果能证明这些钱和恒远有关的话,那李春江就说不清了。”
陈剑点了点头:“所以,下一步,要查李春江和恒远的往来。不仅是资金,还有通话记录、见面记录、以及他帮恒远办的那些事。”
顿了顿,陈剑看着林默继续开口道,“但查李春江,需要谨慎。他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处长,张鸿飞的人。一旦动手,就是正面冲突。”
林默明白他的意思。
查李春江,等于直接和张鸿飞撕破脸皮,等于是直接打张鸿飞的脸。
张鸿飞再不济也是省政府办公厅的秘书长,也是省政府党组成员,一个副省级官员,谁来都得掂量掂量。
陈默说:“我明白。先从外围查起,不急着动手。”
陈剑点点头:“好。你继续盯着。”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开始暗中调查李春江。
他让沈帅帮忙,了解李春江在办公厅的动向。
又托周明义打听,李春江在发改委那边有没有办过什么事。
还联系了审计厅的刘建明,问有没有李春江的异常记录。
各种信息,一点点汇聚。
周五下午,沈帅打来电话。
“林子,查到了。李春江最近三个月,和恒远的陈永年见过四次面。两次在聚贤楼,一次在茶馆,还有一次,在陈永年的公司。”
林默问:“能证明他们谈什么吗?”
沈帅说:“聚贤楼那两次,我私下找人问过。服务员说,他们每次都在包厢,聊很久,具体内容不知道。但有一次,李春江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像是文件。”
林默心里有数了。
李春江和恒远的往来,比想象中更密切。
晚上,他约了周明义吃饭。
一家干净卫生的小餐馆,一个幽静的小包厢。
周明义一进门就说:“小林,你让我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林默连忙问:“什么消息?”
周明义压低声音:“李春江在发改委这边,确实帮恒远办过事。去年年底,恒远有个项目需要发改委审批,拖了半年没动静。李春江出面协调,很快就批了。”
林默问:“什么项目?”
周明义说:“一个物流园区,在北山县。后来因为用地问题,没搞成。但审批文件已经发了,恒远拿着文件,去银行贷了款。”
林默心里一震。
这不只是违规,这是典型的利益输送。
他说:“周哥,这些事,有证据吗?”
周明义摇头:“明面上的证据没有。但经办人那边,应该留有记录。如果需要,我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林默想了想,说:“先不急。等需要的时候再说。”
吃完饭,回到住处,林默把今天得到的信息一一记录下来。
李春江、恒远、审批、贷款……这条线索,越来越清晰了。
第二天上午,他把这些情况向陈剑汇报了。
陈剑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些信息,很有价值。但还不足以动李春江。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林默问:“接下来怎么办?”
陈剑说:“两条线。一条,继续查李春江和恒远的往来,看有没有更实质的东西。另一条,查恒远那个物流园区的贷款,看资金流向。”
陈剑顿了顿,看着林默,“第二条线,你去跑。银行那边,我打招呼。”
林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