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林默正在准备去银行调材料，手机响了。
电话是徐雨晴打来的。
“林处，方便接电话吗？”徐雨晴的声音有些紧张。
林默走到走廊角落：“你说。”
徐雨晴说：“信息处今天收到一份内部通报，是关于北山县的。说有人在网上发帖，举报扶贫项目存在腐败问题，要求省里彻查。网信办已经删帖了，但据说帖子被转了很多次。”
林默心里一动：“帖子内容具体吗？”
徐雨晴说：“很具体。点了好几个项目的名字，还提到了恒远集团。发帖人自称是北山县的知情者，说手里有证据。”
林默问：“知道发帖人是谁吗？”
徐雨晴说：“不知道。网信办正在查。”
挂了电话，林默立刻去找陈剑，把这事告诉了他。
陈剑听完，沉吟了几秒，说：“这事，有点蹊跷。”
林默问：“怎么讲？”
陈剑说：“发帖的时间点太巧了。我们刚查到这里，网上就爆出来了。”
“有两种可能：一是真有人看不下去，想曝光；二是有人想搅浑水，逼我们收手。”
林默心里一凛。
如果是后者，那说明对方已经急了，开始用非常手段。
陈剑说：“你继续查你的，网上的事，我来盯着。”
下午，林默去了银行。
有了陈剑的招呼，调取资料很顺利。
恒远那个物流园区的贷款，总额三千万，抵押物是那块还没批下来的地。
贷款发放后，资金很快被转走，收款方是一家叫“远达贸易”的公司。
林默记下这家公司的名字，回去后一查，发现又是空壳。
注册地址是郊区一间民房，法人代表是个从没听说过的名字，经营范围是“建筑材料销售”。
典型的皮包公司。
他继续追查资金流向，发现这笔钱从远达贸易转出后，又分拆成几笔，打入几个个人账户。
其中有一个账户，户名叫“李强”。
林默看着这个名字，总觉得眼熟。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之前记录的恒远关联人员名单。
李强，恒远集团副总经理，陈永年的心腹。
钱进了李强的个人账户。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笔三千万的贷款，根本没有用于物流园区，而是被恒远私下挪用了。
而李春江帮恒远协调审批，等于为这笔贷款开了绿灯。
林默把这些信息整理成报告，附上银行流水和工商资料，发给了陈剑。
陈剑很快回复：干得好。这些材料，足够请李春江来喝茶了。
林默心里一松。
但随即，他又想起网上的帖子。
这事，会不会打草惊蛇？
傍晚，他正准备下班，手机又响了。
是徐雨晴。
“林处，下班了吗？”徐雨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林默说：“刚忙完。你怎么了？”
徐雨晴沉默了几秒，说：“我今天被刘处长叫去谈话了。”
林默心里一紧：“谈什么？”
徐雨晴说：“刘处长问我，最近怎么总单独出去打电话，和谁联系比较多，是不是在帮人打听消息。我否认了，但他好像不信。”
林默深吸一口气。
徐雨晴居然被盯上了。
林默安慰徐雨晴道：“雨晴，从现在开始，不要再主动联系我。有事我会找你。保护好自己。”
徐雨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林处，您也要小心。他们可能在盯着您。”
林默心里一暖：“我知道。你放心吧，顾好你自己吧。”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反复想着徐雨晴的话。
恒远或者李春江，亦或者张鸿飞，他们可能已经发现自己和李春江的关系，也可能发现自己和周明义、刘建明他们的往来。
接下来，会更加危险。
但他没有退路。
晚上九点，林默离开办公室，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夜风很凉，街上行人稀少。
他走了一段，忽然感觉身后有人。
回头一看，空荡荡的街道，什么都没有。
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安。
他加快脚步，走进一个小区，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着，才回到住处。
关上门，他靠在门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不是错觉。
有人在盯他。
第二天一早，林默刚到办公室，就被陈剑叫去。
“昨晚没事吧？”陈剑看着他，目光里有关切。
林默心里一动：“陈主任怎么知道？”
陈剑说：“张书记安排的。你最近在查李春江，怕有人对你不利，让人暗中跟着你。昨晚你被人盯了，我们的人注意到了。”
林默心里一震。
他没想到，张建国会安排人保护自己。
陈剑继续说：“盯你的人，我们查了，是你们单位那个司机江汉阳找的社会上的闲散人员。不是要动手，就是想吓唬你。”
林默问：“江汉阳？他为什么要盯我？”
陈剑冷笑：“他背后是谁，还用说吗？”
林默沉默了。
张鸿飞，又是张鸿飞。
陈剑说：“这事，张书记已经知道了。他让我转告你，放心查，有他在，没人能动你。”
林默心里一热。
陈剑又说：“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该回避的回避，该小心的小心。晚上尽量别一个人出门。”
林默点头：“我明白。”
从陈剑办公室出来，他回到工位，继续整理材料。
但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
张鸿飞已经动用了江汉阳，已经开始找人使阴招了，说明他真的急了。
而自己，已经成了他的眼中钉。
上午十点，陈剑再次召集开会。
这次，会议室里多了几个人，都是生面孔。
陈剑介绍，是省公安厅经侦支队的同志，协助调查。
林默心里明白，案子升级了。
陈剑说：“恒远集团涉嫌骗取扶贫资金、违规贷款、转移资产，证据已经比较充分。下一步，要对相关责任人采取强制措施。”
他顿了顿，看向林默，“小林，你整理的那份材料，很关键。特别是李春江帮恒远协调审批的部分，需要你再补充一些细节。”
林默点头。
散会后，他和经侦的同志对接，把材料一一交代清楚。
下午，消息传来：恒远集团总经理陈永年，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同时被带走的，还有恒远的财务总监、项目负责人等几个核心人员。
林默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但随即，他又想起李春江。
陈永年被抓，李春江会怎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