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着苏晓宁，心里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苏晓宁来找自己，居然不是为了救李春江，是为了救弟弟。
这个动机，挺真实，也挺心酸。
但林默可不敢保证她现在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谁知道苏晓宁和李春江的关系铁到什么程度。
谁知道他俩到现在有没有藕断丝连。
所以，林默对苏晓宁的话半信半疑，保持怀疑态度。
林默点点头：“苏记者，这些材料，我会如实上报。你弟弟的事，如果他真的只是听命行事，没有参与核心违法活动，我们会酌情处理。”
苏晓宁眼眶红了，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林秘书。”
林默连忙扶住她：“别这样，应该的。”
苏晓宁擦擦眼泪，勉强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默坐在原位，看着桌上的材料，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苏晓宁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苏晓宁这一步，就等于彻底和李春江决裂。
到时候李春江如果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下午四点，林默回到办公室，把苏晓宁提供的材料交给陈剑。
陈剑一页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翻到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默：“这些材料，比我们之前掌握的更有价值。特别是那张手写纸条，那几个账号，和恒远账目里的异常资金能对上。”
林默问：“接下来怎么办？”
陈剑沉吟了几秒：“李春江的事，不能再拖了。这些证据，足够请他来喝茶。”
过了一会，陈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我马上去向张书记汇报。如果顺利，明天就动手。”
傍晚六点，陈剑从张建国办公室回来，直接找到林默。
“张书记同意了。明天上午九点，纪委的人去省政府办公厅，请李春江来协助调查。”
林默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但陈剑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提起了心：“张书记说，让你也参加明天的行动。”
林默一愣：“我？”
陈剑点点头：“你熟悉李春江，也熟悉办公厅的情况。你在场，能避免一些意外。”
林默有些犹豫，沉默了几秒，说：“好。”
晚上，林默回到住处，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明天，他就要正面面对李春江了。
那个曾经在他落难时落井下石的人，那个在处务会上公开让他难堪的人，那个在背后帮恒远办事、拿了一百多万好处费的人。
说不开心是假的，当初自己被纪委带走，李春江这个落井下石。
当初自己从纪委会办公室，李春江这个春风得意。
现在，想想明天，想想自己带着纪委的人去亲自抓他，这感觉，想想也确实值得开心。
明天，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但林默心里清楚，李春江只是开始。
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默没有直接回省政府，而是提前到了省纪委。
陈剑正在办公室准备材料，见他进来，点点头：“来得正好。这是今天的行动方案，你看看。”
林默接过材料，快速浏览。
八点整，省纪委三室副主任陈剑带队，林默和另外两名纪检干部随行，前往省政府办公厅。
八点十五分，到达办公厅，先与秘书长张鸿飞沟通。
按程序，从省政府部门带人，需提前告知办公厅主要负责人。
八点半，前往综合二处，请李春江到会议室谈话。
如果李春江配合，直接带走；
如果不配合，出示相关证据，强制带走。
林默看完，问：“如果张鸿飞阻拦呢？”
陈剑冷笑一声：“阻拦？他是秘书长，不是纪委书记。省纪委依法办案，他凭什么阻拦？”
林默点点头，没再问。
七点五十分，陈剑带着林默和另外两名纪检干部，分乘两辆车，前往省政府大院。
八点十分，车子停在办公楼门口。
林默下车，看着这栋他无比熟悉的建筑，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二十多天前，他还是这里的秘书，每天进出这扇门。
今天，他成了来“带人”的一方。
陈剑走在前面，林默和另外两人跟在后面。
电梯上到七楼，陈剑向东边走去，敲了敲张鸿飞办公室的门。
而林默，和陈剑打了声招呼，向自己的办公室那边走去。
他也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和自己的老板简单打个招呼，汇报一下情况。
方政和纪委书记一直有沟通，而且这段时间林默也不是说一直在纪委办公，他始终都是两边跑的状态，所以有些事情，或者有些工作，他还是会跟自己的老板汇报的。
所以，方政见到林默回来并不意外，只不过他也很关心林默，在林默即将出门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一句：“注意保护好自己。”
林默迈出房门的脚一顿，刻意忍住了，头也不回的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朝大部队汇合而去，又重新回了张鸿飞的办公室。
陈剑走进张鸿飞办公室的时候，张鸿飞正在看文件。
见陈剑进来，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陈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陈剑没笑，拿出省纪委的函件，放在张鸿飞桌上：“张秘书长，省纪委依法对李春江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今天我们来，是请他去协助调查的。”
张鸿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复：“李春江？他有什么事？”
陈剑说：“具体案情，不便透露。请秘书长配合我们的工作。”
张鸿飞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我让人带你们去综合二处。”
“不过，陈主任，咱们共事多年，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李春江是办公厅的处长，你们带人走，最好有确凿证据。不然，传出去对办公厅影响不好。”
陈剑淡淡说：“秘书长放心，没有证据，我们不会来。”
张鸿飞点点头，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春江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挂了电话，他看着陈剑，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陈主任，喝茶吗？”
陈剑说：“不用了，谢谢。”
三分钟后，李春江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但当他看到屋里的陈剑和林默时，那笑容瞬间凝固了。
“陈……陈主任，林秘书，你们这是……”
陈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出示了那张函件：“李春江同志，省纪委现依法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李春江的脸瞬间白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猛地看向林默，眼神里满是怨毒：“林默，是你！是你搞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