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着他，平静地说：“李处长，不是我搞你，是你自己搞了自己。”
李春江还想说什么，陈剑一挥手，两名纪检干部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
“走吧，李处长。有话，去纪委说。”
李春江被带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张鸿飞一眼。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哀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张鸿飞坐在办公桌后，表情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林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张鸿飞这个点头，是什么意思？
是让李春江放心，他会帮忙？
还是让他咬紧牙关，不要乱说？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林默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张鸿飞在一直盯着他看。
走出办公楼，林默抬头看了看天。
初冬的阳光很淡，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
陈剑的车已经启动，李春江被押在后座，透过车窗，他看见林默，眼神里满是怨毒。
林默没再看，转身上了后面那辆车。
车子驶出省政府大院，驶向省纪委的方向。
林默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李春江倒了。
但这场战役，远未结束。
李春江被带走的当天下午，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省政府办公厅。
林默虽然人在纪委，但沈帅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
“林子，办公厅炸锅了。都在传李春江被纪委带走的事。”
“有人说是因为恒远的案子，有人说是因为扶贫资金，还有人说……是得罪了你被你报复了。”
“张鸿飞下午开了个处级以上干部会，强调相信组织、相信纪委，让大家不要乱传谣言。但会后，他把几个副主任还有处长单独留下，聊了很久。”
“综合二处那边，陈涛开始活动了。他今天跑了王涛和张鸿飞主任办公室，好像在运作什么。”
林默一条条看完，回了一条：“恩，我知道了。”
晚上七点，林默正准备下班，陈剑推门进来。
“李春江开口了。”
林默心里一震：“说什么了？”
陈剑在他对面坐下，递过来一份笔录复印件：“自己看。”
林默接过来，快速浏览。
李春江承认了收受恒远集团财物的事实，那一百多万现金，他说是陈永年借给他的，但借条没有，还款日期没有，利息更没有。
他承认了帮恒远协调发改委审批的事，说是正常的工作往来，但陈永年请他吃饭的频次，明显超出了正常范围。
但问到最关键的问题时，他的回答开始含糊：
“张秘书长知不知道这些事？我不清楚。他从来没有让我帮恒远办过事。”
“江汉阳？我和他是朋友，平时喝喝酒聊聊天，没谈过工作上的事。”
“省里的领导？没有没有，我一个小处长，哪能接触到省里领导。”
林默看完，抬起头：“他嘴也挺硬，看来他是在保张鸿飞。”
陈剑点点头：“聪明人。他知道，如果咬出张鸿飞，自己就真的出不去了。现在这样，把事控制在自己身上，张鸿飞在外面还能帮他活动。”
林默问：“能撬开吗？”
陈剑沉吟了几秒：“难。李春江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除非我们有确凿证据证明张鸿飞涉案，否则他不会松口。”
他顿了顿，看着林默：“所以，下一步的重点，还是查张鸿飞。李春江只是他的马前卒，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林默点点头。
陈剑站起身，拍拍他肩膀：“这几天辛苦点，多盯盯。张鸿飞那边，肯定会动。”
晚上九点，林默回到住处，刚躺下，手机响了。
是徐雨晴。
“林哥，方便接电话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默说：“方便，你说。”
徐雨晴说：“信息处这边，今天收到一份急件，是张秘书长亲自签发的。要求各部门加强内部管理，严查泄密行为，还说对向外界透露内部信息的人员，一经发现，严肃处理。”
林默心里一凛。
这是在敲山震虎，也是在警告那些可能向纪委提供信息的人。
徐雨晴继续说：“还有，我今天下班的时候，看到张秘书长的车停在楼下，里面坐着江汉阳。两人聊了很久，江汉阳走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林默问：“看清是什么了吗？”
徐雨晴说：“没有，天太黑了。但看形状，像是文件。”
林默沉吟了几秒，说：“雨晴，从现在开始，小心点。不要再单独约我，有事发信息，看完就删。”
徐雨晴应了，挂了电话。
林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着张鸿飞和江汉阳见面的画面。
江汉阳，这个被自己换掉的司机，他和张鸿飞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他手里那个袋子，装的是什么？
是文件？是证据？还是……用来对付自己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林默刚到纪委，就被陈剑叫去。
“昨晚有情况。”陈剑递给他一份打印的材料。
“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江汉阳，看到他昨晚拎着一个袋子去了张鸿飞家，待了两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那个袋子没了。”
林默心里一惊：“你们在盯张鸿飞？”
陈剑点点头：“张书记安排的。从李春江被带走那天起，张鸿飞就在监控范围内。不是正式立案，是关注。”
林默看着那份材料，上面详细记录了张鸿飞这几天的活动：见了谁、去了哪、打了多久电话，都一清二楚。
他问：“江汉阳去张鸿飞家，谈了什么能知道吗？”
陈剑摇头：“家里没法监控。但根据时间判断，肯定不是喝茶聊天。”
林默沉默了几秒，说：“江汉阳手里，会不会有张鸿飞的把柄？”
陈剑看了他一眼：“你之前说过，江汉阳酒后吹牛，说手里有秘书长的把柄。”
林默点头。
陈剑沉吟道：“如果是真的，那江汉阳现在去找张鸿飞，就有两种可能：一是送证据，帮张鸿飞销毁；二是……拿证据换好处，让张鸿飞保他。”
林默问：“能不能查一下江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