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摇摇头:“没有理由。他现在是行政处的普通干部,和张鸿飞有工作往来也正常。除非我们拿到确凿证据,否则不能动他。”
他顿了顿,看着林默:“所以,现在只能盯,不能动。你那边,有没有办法接近江汉阳?”
林默想了想,说:“我那个叫沈帅的好哥们,也就是现在方省长的司机和他一个车队,也许能打听到点什么。”
陈剑点点头:“让你那个朋友小心点。江汉阳现在肯定很警觉。”
上午十点,林默给沈帅发了条信息:方便的时候回电话。
沈帅很快打过来:“林子,什么事?”
林默把情况简单说了,问:“你有没有办法接近江汉阳,打听一下他最近在忙什么?”
沈帅沉默了几秒,说:“我试试。车队这几天有个聚餐,江汉阳应该会去。到时候我多灌他几杯,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
林默说:“小心点,别让他看出来。”
沈帅应了。
下午,林默继续整理恒远集团的账目。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此刻在他眼里,已经不仅仅是数字,而是一张网。
一张把李春江、江汉阳、张鸿飞、甚至更多人缠在一起的网。
他一份份看过去,突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问题。
那是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一个叫“宏达咨询”的公司。
转账时间是去年十一月,备注是“咨询费”。
林默调出宏达咨询的资料,发现这是一家注册在省城的公司,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张宏”的人。
他又查了张宏的背景,发现此人是张鸿飞的远房侄子。
林默心里一震。
五十万,咨询费,张鸿飞的侄子。
这笔钱,会不会是给张鸿飞的?
他立刻把这条线索记下来,准备明天向陈剑汇报。
傍晚六点,沈帅发来信息:今晚车队聚餐,八点开始。
林默回复:注意安全,别勉强。
晚上九点,沈帅的电话来了。
“林子,套出来了。”沈帅的声音有些兴奋,但压得很低,“江汉阳喝多了,说了不少。”
林默连忙问:“说什么了?”
沈帅说:“他说,张鸿飞最近找了他好几次,让他帮忙办一件事。具体什么事他没说,但他说,这事办成了,张鸿飞给他安排个好去处。”
林默问:“什么好去处?”
沈帅说:“可能是下派到县里,也可能是调到哪个实权部门。江汉阳说,张鸿飞答应他了,只要那件事办成,最低也能让他当个科长。”
林默沉吟了几秒,问:“他还说了别的吗?”
沈帅说:“他说,他手里有张鸿飞的把柄,但具体是什么,他不肯说。只说那是保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林默说:“好,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别让人发现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江汉阳手里有张鸿飞的把柄,这个传言是真的。
而且,张鸿飞现在很急,急着让江汉阳办一件事。
办什么事?
会不会和案子有关?
第二天上午,林默把这条线索向陈剑汇报了。
陈剑听完,沉吟了很久,然后说:“江汉阳这个人,必须盯死。他手里的东西,很可能是扳倒张鸿飞的关键。”
林默问:“能不能直接找他谈话?”
陈剑摇摇头:“现在不行。我们没有证据,他可以说我们逼供。而且,如果他真的把证据销毁了,我们就永远拿不到证据了。”
他顿了顿,说:“等。等他主动暴露,或者等我们拿到确凿证据,再动手。”
林默点点头。
下午三点,林默正在看材料,手机响了。
是方政。
“小林,方便说话吗?”方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林默连忙说:“领导,方便。”
方政顿了顿,关心道:“这两天你们的动静有点大,我听到一些消息,接下来,你要小心点。”
林默心里一暖,说:“我明白。”
方政说:“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不在,就给王涛打。别一个人扛。”
林默应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方政的关心,让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但同时也让他更加清醒:这场战役,远未结束。
张鸿飞还在,江汉阳手里的东西还没浮出水面,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利益链条,还没有完全暴露。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工位,继续看材料。
外面的天,越来越暗。
风暴,正在逼近。
李春江被带走的第四天,省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车窗上很快就化了。
林默坐在纪委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雪,脑海里反复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李春江的审讯还在继续,但他始终咬死都是个人行为,不肯交代更多。
江汉阳那边,自从那次聚餐后,突然变得很安静。
每天按时上下班,不再频繁往外跑,也不再和沈帅他们喝酒。
张鸿飞更是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会议和公务,几乎不露面。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林默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上午十点,陈剑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小林,有个坏消息。”
林默心里一紧:“怎么了?”
陈剑在他对面坐下,递过来一份文件:“江汉阳昨晚出车祸了。”
林默心里一震:“车祸?严重吗?”
陈剑说:“不严重,但很蹊跷。昨晚十点多,他开车回家,在城郊一个路口被一辆面包车追尾。面包车当场逃逸,江汉阳的车被撞进沟里,人受了点轻伤,在医院观察。”
林默问:“追尾?谁的责任?”
陈剑说:“监控显示,江汉阳正常行驶,面包车闯红灯撞上去的。但面包车是套牌,查不到车主。”
林默沉默了。
套牌车,闯红灯,追尾后逃逸。
这怎么看都不像普通车祸。
陈剑继续说:“更蹊跷的是,江汉阳出车祸的时间,正好是他从张鸿飞家出来之后。”
林默抬起头:“他又去张鸿飞家了?”
陈剑点点头:“昨晚八点多,江汉阳开车去了张鸿飞住的小区,待了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然后就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
林默沉吟了几秒,说:“这是有人在警告他,还是在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