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默回到纪委,把录音交给了陈剑。
陈剑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有了这些,张鸿飞跑不掉了。”
林默问:“什么时候动手?”
陈剑说:“先核实江汉阳说的那些照片。拿到实物证据,就可以请张鸿飞来‘喝茶’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默:“这次,你立了大功。”
林默摇摇头:“不是我立了功,是江汉阳自己救了自己。”
陈剑笑了:“不管是谁,只要能撬开张鸿飞这个口子,都是功劳。”
晚上七点,林默正在整理材料,手机响了。
是徐雨晴。
“林处,方便接电话吗?”她的声音有些紧张。
林默说:“方便,你说。”
徐雨晴说:“信息处今天收到一份紧急通知,是办公厅签发的。要求各部门‘近期加强保密工作,所有内部文件不得外传,违者严肃处理’。通知后面,有张鸿飞的亲笔签名。”
林默心里一凛。
张鸿飞这是在做最后准备了。
他在堵窟窿,在销毁证据,在警告那些可能泄密的人。
他说:“雨晴,最近更要小心。张鸿飞现在肯定很警觉,别让他抓到把柄。”
徐雨晴应了,挂了电话。
林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雪已经停了,但天更冷了。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
江汉阳提供的信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天一早,陈剑就带着人去了江汉阳的老家。在一个老房子的墙缝里,他们找到了那个存着照片的U盘。
照片很清晰:张鸿飞亲笔写的便条、装着文件的牛皮纸信封、江汉阳在发改委门口和恒远的人交接的画面……
每一张,都是铁证。
下午三点,陈剑把照片整理成册,连同之前的录音、银行流水、证人证言,一起送到了张建国的办公桌上。
张建国一页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翻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看着陈剑:“可以动手了。”
陈剑问:“什么时候?”
张建国沉吟了几秒,说:“明天上午。通知省纪委所有常委,明天九点开会。同时,联系省公安厅,让他们配合行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张鸿飞是副省级干部,动他必须向中纪委报备。我现在就打电话,争取今晚拿到批复。”
陈剑点点头,转身出去布置。
晚上八点,张建国传来消息:中纪委批复同意,对张鸿飞立案审查。
第二天上午九点,省纪委常委会议准时召开。
林默没有资格参加,但他坐在三室的办公室里,心一直悬着。
九点半,陈剑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通过了。张鸿飞,完了。”
林默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陈剑继续说:“张书记亲自带队去省政府。十点出发,十点半到。”
林默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十点二十五分,陈剑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一变。
挂了电话,他看着林默:“张鸿飞不在办公室。”
林默心里一紧:“什么?”
陈剑说:“办公厅的人说,他今天上午没来上班。打电话也不接。”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张鸿飞跑了?
还是……
他猛地想起什么:“江汉阳!”
陈剑也反应过来:“快,联系医院!”
林默立刻拨通江汉阳的电话,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陈剑已经拿起手机,打给保护江汉阳的警察:“江汉阳在不在病房?……什么?不见了?!”
林默心里一沉。
张鸿飞在动手。
他带走了江汉阳,或者……灭了口。
陈剑站起身:“走,去医院。”
两人一路狂奔下楼,上车,直奔省人民医院。
二十分钟后,他们冲进江汉阳的病房。
病床空荡荡的,被子凌乱地堆在地上。
保护江汉阳的警察站在门口,脸色发白:“陈主任,昨晚……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早上我交班的时候,人还在。就刚才,护士查房才发现……”
陈剑打断他:“监控呢?”
警察说:“已经调了。有个戴口罩的男人,早上七点多从楼梯间上来,进了病房。待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然后江汉阳就自己走出去了。”
陈剑问:“往哪走了?”
警察说:“监控只拍到走廊,出了楼就看不到了。”
陈剑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打给张建国:“张书记,江汉阳不见了。张鸿飞提前动手了。”
电话那头,张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通知公安,全城搜捕。同时,立刻控制张鸿飞的住处和办公室,防止他销毁证据。”
陈剑应了,挂了电话,开始布置。
林默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张鸿飞这一步,走得又快又狠。
他带走了江汉阳,等于带走了最关键的证人。
那些照片、录音,虽然能证明他涉案,但如果江汉阳翻供或者失踪,证据链就不完整了。
江汉阳失踪的消息在内部扩散的很快,很多关注的人都收到了消息。
省纪委、省公安厅也在同时行动,全城搜捕。
收费站设卡,车站布控,旅馆排查,能用的手段全用上了。
但一天过去,没有任何消息。
张鸿飞那边,倒是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上午九点,他像往常一样主持召开办公厅例会,布置工作,听取汇报,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消息传到纪委,陈剑脸色铁青。
“他这是在示威。”陈剑狠狠掐灭烟头,气呼呼的道:“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人是他带走的,但我们拿他没办法。”
林默沉默着,脑海里反复回想着病房里江汉阳那张苍白的脸。
他说愿意配合,他说相信组织。
现在,人呢?
“陈哥,有没有可能……”林默斟酌着开口。
“江汉阳是自己走的?”
陈剑看他一眼:“你是说,他被张鸿飞说动了,反水了?”
林默点点头:“江汉阳那种人,利益至上。张鸿飞答应给他好处,他未必不会回头。”